王江濤繼續說:“趙書記,我的觀點跟你不一樣。”
“第一,由省紀委牽頭,立即對丁義珍立案調查。”
“第二,由省檢察院牽頭,對永昌建設、萬和集團等涉案企業進行全面審查。”
“第三,由省公安廳負責,徹查罷工背後的操縱者。”
“第四,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光明峰專案區域性復工——沒有問題的工程段繼續施工,有問題的工程段停下來整改。”
“第五,商業開發的問題,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後,再議。”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趙立春。
“趙書記,這個方案,才是真正的依法依規!才是真正的對老百姓負責!才是真正的對漢東的未來負責!”
趙立春很生氣。
這個王江濤,太不識抬舉了。
自己已經讓步了,已經同意查丁義珍了,已經同意讓省政府牽頭談判了。
可他呢?
他不但不領情,反而得寸進尺,連商業開發的原則都不讓定。
這擺明了是要跟自己撕破臉皮。
“王江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漢東的未來做賭注?”
王江濤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趙書記,我在做我應該做的事——堅持原則,依法辦事,保護老百姓的利益。”
“我相信,只要咱們依法依規、公平公正,投資商不會跑,工人不會失業,老百姓不會失望。”
“因為真正害怕依法依規的,不是那些正經做生意的投資商,不是那些老老實實幹活的工人,不是那些盼著過好日子的老百姓——是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是那些經不起查的人!是那些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人!”
“趙書記,如果調查結果證明,罷工是有人操縱的,是有人指使的,是有人為了私利不惜損害專案、損害工人、損害老百姓利益的——那麼,所有損失,由這些人承擔!由那些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人承擔!由那些指使投資商罷工的人承擔!由那些為了私利不惜損害漢東發展的人承擔!”
趙立春終於明白王江濤是不可能被說服的了。
沒辦法,只能進行投票了。
他他緩緩開口。
“同志們,我們不再各執一詞,直接進行投票.....”
他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工作人員站在那裡,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珠。
“趙……趙書記。”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出……出大事了。”
趙立春的眉頭皺了起來。
“甚麼事?”
工作人員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丁……丁義珍……在機場被抓了。”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丁義珍被抓了?”
“在機場?他要跑?”
“甚麼時候的事?”
“誰抓的?”
常委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緊張。
趙立春的臉都綠了。
“你說甚麼?丁義珍在機場被抓了?甚麼時候的事?誰抓的?甚麼罪名?”
工作人員連忙說:“趙書記,是……是省公安廳的人抓的。”
“就在剛才,三分鐘前,丁義珍要潛逃,在安檢的時候被攔下來的。”
“省公安廳的人已經把他帶走了。”
趙立春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扶住桌子,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丁義珍逃跑失敗!
被抓了!
這三個字,像三顆子彈,打穿了他所有的算計和佈局。
丁義珍是誰?
是光明峰專案的總負責人,是趙瑞龍的合作伙伴,是趙家在漢東最重要的棋子之一。他
知道趙家太多的秘密,知道瑞龍太多的底細,知道光明峰專案背後太多的交易。
他要是落在檢察院手裡,趙家就完了。
趙立春他抬起頭,目光在會議室裡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王江濤身上。
王江濤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彷彿丁義珍被抓這件事,他早就知道,早就預料到,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趙立春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王江濤的局。
從調侯亮平來漢東,到查丁義珍,到逼投資商罷工,到今天的常委會——每一步,都在王江濤的算計之中。
“江濤同志。”
“丁義珍被抓,是你安排的?”
王江濤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常委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人震驚,有人緊張,有人慶幸,有人恐懼。
趙立春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幾歲,頹然說道。
“同志們,丁義珍的事,等會兒再說。”
“現在,繼續討論光明峰專案的問題。”
“剛才,江濤同志提出了他的方案,大家投票吧。”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常委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第一個表態。
因為誰都知道,這一票投下去,就意味著站隊。
站對了,前程似錦。
站錯了,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王江濤站了起來。
“趙書記,投票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說。”
趙立春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江濤面對所有常委,聲音平靜而堅定。
“同志們,剛才工作人員說,丁義珍在機場被抓了。”
“這個訊息,很重要。”
“因為它證明了一件事——丁義珍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如果他沒問題,他為甚麼要跑?如果他清白,他為甚麼要潛逃?”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同志們,丁義珍是光明峰專案的總負責人。”
“丁義珍有問題,說明光明峰專案有問題!說明投資商罷工背後有問題!說明商業開發背後有問題!這些問題,不是靠折中能解決的,不是靠妥協能解決的,不是靠和稀泥能解決的!必須徹查!必須追究!必須依法處理!”
他轉過身,盯著趙立春,一字一頓地說。
“趙書記,可以開始投票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