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盯著吳春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燒成灰燼。
這個吳春林，這個老好人，這個牆頭草，居然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幫高育良說話，指責錢輝？
他這是在報復之前李達康對他的指責？
還是在向王江濤表忠心？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吳春林已經表態了，而且是在常委會上公開表態，他不可能再把他拉回來。
如果他這時候指責吳春林，只會讓局面更加惡化。
他必須把話題拉回來。
必須讓這場爭論停下來。
必須讓大家重新聚焦到光明峰專案上。
趙立春緩緩站起身，目光在會議室裡掃過。
他的臉色依然陰沉，但聲音卻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所有人心裡發毛。
“同志們，剛才大家討論了很多問題。”
“育良同志講了原則、講了道義、講了老百姓的利益。”
“達康同志講了實際、講了困難、講了京州市的處境。”
“鳳成同志、春林同志、錢輝同志也都發表了意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但是——同志們，咱們是不是跑題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趙立春繼續說：“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光明峰專案該不該商業化？”
“咱們應該怎麼辦？是妥協？是強硬？是坐下來談？還是依法處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這些問題，才是今天的議題！而不是甚麼漢大幫、甚麼山頭主義、甚麼派系鬥爭！這些跟光明峰專案有甚麼關係？跟漢東的發展有甚麼關係？跟老百姓的利益有甚麼關係？”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同志們，我不管你們心裡有甚麼想法、有甚麼打算、有甚麼小九九！”
“但今天，在這個常委會上，在這個決定漢東未來的會議上，我要求你們——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把精力放在解決問題上！”
“而不是在這裡爭來吵去、鬥來鬥去、消耗時間和精力！”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常委們面面相覷，都被趙立春的氣勢震住了。
趙立春緩緩坐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
“好了，現在回到正題，大家繼續討論。”
常委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各異。
誰都不想第一個開口，因為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起來。
王江濤。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在會議室裡掃過，然後落在趙立春身上。
“趙書記，我有幾句話想說。”
趙立春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江濤走到會議桌中央，面對所有常委，聲音平靜而堅定。
“同志們，剛才大家討論了很長時間，從商業開發該不該搞，討論到政府該強硬還是妥協，從幹部該有擔當還是該謹慎，討論到漢大幫存不存在。這些討論，都有意義，都有價值。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鋒利起來。
“同志們，咱們是不是忘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常委們面面相覷。
王江濤不需要他們回答，自顧自繼續說。
“投資商為甚麼要罷工？是誰在背後操縱？是誰在指使他們？是誰在利用經濟手段，要挾政府、挑戰政府權威？”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江濤身上，有震驚，有緊張，也有隱隱的興奮。
王江濤這是在公開表示——罷工背後有人指使？
趙立春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江濤同志，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王江濤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趙書記，我的意思很清楚——光明峰專案的罷工，不是投資商的自發行為，而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常委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所有人的心裡，都在想同一個問題——王江濤說的這個人，是誰？
趙立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盯著王江濤，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王江濤，你——”
“趙書記，讓我說完。”王江濤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
“同志們，你們想想——那些投資商，為甚麼要罷工？真的是因為盈利預期不滿意嗎？真的是因為投資回報週期太長嗎？真的是因為利潤空間太小嗎？”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不！不是！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有人在利用他們！有人在用經濟手段，要挾政府、挑戰政府權威！”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同志們，你們想想——如果投資商真的對盈利預期不滿意，他們應該在投資之前就提出來！”
“應該在籤合同之前就提出來！”
“應該在專案啟動之前就提出來！”
“而不是等專案做到一半、錢投了一半、工程搞了一半的時候，突然罷工、突然停工、突然要挾政府！”
“所以，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
“這是有預謀的！這是有計劃！這是有組織的！”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所有常委，聲音變得慷慨激昂。
“同志們，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光明峰專案的罷工，不是經濟問題，是政治問題！”
“不是投資商的自發行為，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是赤裸裸的陰謀！”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常委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還有的人在偷偷觀察趙立春的反應。
趙立春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盯著王江濤，心中翻江倒海。
王江濤這是在公開挑戰他！
他緩緩開口。
“王江濤同志，你說罷工背後有人指使。”
“你不妨直說，這個背後的勢力，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江濤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王江濤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他看著趙立春，沉默了幾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