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輝同志,如果這些都算幫、都算派、都算山頭,那咱們組織內,還有正常的人際關係嗎?還有正常的同志關係嗎?還有正常的工作關係嗎?”
“照你這個邏輯,所有在工作中配合默契的同事,都是拉幫結派!所有在生活中互相幫助的朋友,都是結黨營私!所有在仕途上得到領導賞識的幹部,都是佔山為王!那咱們還怎麼工作?還怎麼生活?還怎麼幹事業?”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常委,聲音變得慷慨激昂。
“同志們,錢輝同志今天在常委會上,用漢大幫這個帽子,打擊我高育良,打擊那些從漢東大學畢業的幹部。”
“他口口聲聲說漢大幫是客觀存在的,說我高育良在搞山頭主義。”
“可他有沒有想過——他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山頭主義?”
“他用漢大幫這個標籤,把幹部分成三六九等!他用漢大幫這個帽子,打擊異己、排除異己!他用漢大幫這個罪名,製造矛盾、破壞團結!這,才是真正的山頭主義!這,才是真正的宗派思想!這,才是真正的拉幫結派!”
錢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高育良,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今天在常委會上指控高育良搞漢大幫,確實是趙立春的授意。
而趙立春讓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打擊高育良的威信,要分化那些從漢東大學畢業的幹部,要在常委會上製造一個敵人,來轉移大家對光明峰專案的注意力。
可現在,高育良不但沒有被打倒,反而把他的指控一一駁斥!
常委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的人在佩服高育良的口才和勇氣,有的人在擔憂這場爭論會如何收場,有的人在計算自己該站在哪一邊,還有的人在偷偷觀察趙立春的反應。
趙立春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沒想到,高育良會這麼強硬。
他沒想到,錢輝會這麼不堪一擊。
他更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這場戲,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知道,不能再讓錢輝說下去了。
再說下去,只會讓局面更加惡化。
他必須站出來,必須把這場爭論停下來,必須把話題拉回到光明峰專案上。
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起來。
吳春林。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在錢輝和高育良之間掃過,然後緩緩開口。
“錢輝同志,育良同志,你們剛才的爭論,我都認真聽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慣常的溫和與謙遜。
但此刻,這溫和的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錢輝同志,你剛才說育良同志搞漢大幫,說漢大幫是客觀存在的。”
“這些話,我覺得——不利於團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吳春林身上,有震驚,有意外,也有隱隱的興奮。
吳春林居然開口了?
這個出了名的不輕易表態的老好人,居然在這麼敏感的時刻開口了?
而且還是一開口就指責錢輝?
這是甚麼情況?
錢輝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吳春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春林同志,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吳春林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我的意思很清楚——錢輝同志,你今天在常委會上說的那些話,不利於省委的團結,不利於同志們的團結,不利於漢東的團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第一,就算漢大幫是客觀存在的,那你應該怎麼做?是應該在常委會上公開討論、公開指責、公開批判?還是應該透過正常的組織渠道,向上面反映、向組織彙報?”
錢輝愣住了。
吳春林繼續說:“第二,就算高育良有搞山頭主義的嫌疑,那你應該怎麼做?是應該在常委會上公開指控、公開批判?還是應該透過紀委、透過組織部門,按程式調查、按規矩辦事?”
錢輝的臉色越來越白。
吳春林的聲音越來越高。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他盯著錢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錢輝同志,你說育良同志在搞漢大幫。”
“你有沒有證據?有沒有真憑實據?有沒有經得起推敲的材料?”
錢輝的呼吸急促起來。
“如果你有證據,請你拿出來,交給組織,交給紀委,交給應該處理這個問題的部門。如果你沒有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冷硬。
“那你今天在常委會上說的這些話,就是不負責任的!就是破壞團結的!就是違反組織原則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錢輝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吳春林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錢輝同志,你是省委秘書長,是省委的大管家。”
“你的職責,是維護省委的團結,是協調各方面的關係,是保證省委工作的正常運轉。”
“而不是在這裡,用一些沒有證據的指控,傷害同志之間的感情,破壞省委的團結。”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常委,聲音變得誠懇起來。
“同志們,今天咱們開這個常委會,是為了解決光明峰專案的問題,是為了給漢東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咱們應該把精力集中在正事上,而不是在這裡爭論甚麼漢大幫、甚麼山頭主義。”
“這些爭論,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只會消耗大家的精力,破壞同志之間的團結。”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所以,我建議——大家不要再討論漢大幫的問題了。”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說完,他緩緩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依然溫和而謙遜,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吳春林剛才那番話,意義重大。
這是吳春林在回饋高育良之前幫他說話的恩情。
這也是吳春林在向所有人表明——他站到了王江濤這一邊。
因為錢輝是趙立春的人。
他指責錢輝,就是在打趙立春的臉。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極了。
常委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各異——有的在計算局勢,有的在權衡利弊,有的在猜測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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