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同志，你說幹部要有擔當。”
“我認同，但我同時認為你沒有擔當！”
趙立春的臉色鐵青，心裡不斷罵著李達康。
這李達康真是豬啊。
這不是在將吳春林往王江濤那邊推嗎？
李達康繼續說：“春林同志，你說要尊重專業、尊重規律、靠集體智慧。”
“我告訴你——專業就是，光明峰專案不能停！停了就是損失！停了就是老百姓遭殃！停了就是漢東的恥辱！”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春林同志，你說要加強理想信念教育。”
“理想信念就是，咱們當幹部的，要為老百姓謀利益！要為漢東的發展負責！而不是在問題面前打太極、和稀泥、誰都不得罪！”
他轉過身，盯著吳春林，一字一頓地說。
“春林同志，你剛才那番話，我聽了半天，沒聽出你到底支援誰、反對誰、想幹甚麼。”
“你到底是想解決問題，還是想和稀泥？”
“你到底是為漢東的發展負責，還是為自己的位置負責？”
“你到底是為老百姓著想，還是為自己的安全著想？”
“你，說清楚！”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吳春林坐在那裡，臉漲得通紅，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盯著李達康，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這個李達康，居然敢這樣跟他說話？
居然敢在常委會上公開指責他？
居然敢說他打太極、和稀泥、誰都不得罪？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在顫抖。
“李達康！你——你太過分了！”
李達康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過分？”
“春林同志，你我只是說了實話罷了。”
吳春林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盯著李達康，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個李達康，太不像話了！
他吳春林在漢東干了這麼多年，甚麼時候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就算趙立春，也得給他留幾分面子！
這個李達康，算甚麼東西？
不過是一個市委書記，不過是靠著趙立春的提攜才當上省委常委的，居然敢這樣跟他說話？
可他不能發作。
因為李達康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剛才那番話，確實是在打太極、和稀泥、誰都不得罪。
這是他的生存哲學，是他的看家本領，是他能在漢東平平安安混到今天的不二法門。
可今天，這個李達康，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吳春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跟李達康吵，越吵越顯得自己心虛。
他必須反擊，必須拿出態度，必須讓所有人知道——他吳春林，不是軟柿子，不是誰都能捏的。
“達康同志。”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說這些，是為了甚麼？”
李達康愣住了。
吳春林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繼續說。
“你是為了解決問題？還是為了表現自己？你是為了漢東的發展？還是為了個人的恩怨？你是為了老百姓的利益？還是為了討好某些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達康同志，你說你有擔當——你在林城的時候，那些爛尾樓是怎麼回事？你在金山縣的時候，那些違規操作是怎麼回事？你在京州的時候，那些強拆是怎麼回事？這些事，你有擔當了嗎？你站出來承擔責任了嗎？”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
吳春林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達康同志，你問我支援誰？”
“好，我告訴你——”
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支援王省長！”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趙立春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盯著吳春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吳春林，你說甚麼？”
吳春林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趙書記，我說——我支援王省長。”
“光明峰專案的商業開發，我反對。”
趙立春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猛地看向李達康，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把李達康燒成灰燼。
豬隊友啊！
李達康站在那裡，臉色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造成了甚麼樣的後果。
他本想激吳春林表態，本想逼吳春林站到趙立春那邊，可結果呢？
他把吳春林推到了王江濤那邊。
這是意外，也是他李達康的失算。
他低估了吳春林的自尊心，低估了這個老好人的脾氣。
他以為吳春林會軟下來，然後靠向趙書記。
可他沒想到，吳春林會發這麼大的火，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翻他的舊賬，會在憤怒中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是他的錯。
是他親手把吳春林推到了王江濤那邊。
趙立春盯著李達康看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坐下。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但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吳春林已經表態了，而且是在憤怒中表的態，他不可能再把他拉回來。
如果他這時候指責吳春林，只會讓局面更加惡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還有誰要發言？”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常委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趙立春的臉色太難看了，這個時候開口，不是找死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趙書記，我有幾句話想說。”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說話的人。
高育良。
“趙書記——春林同志雖然不懂經濟，不懂專案，不懂招商引資，但他懂一個道理——當幹部，要對得起老百姓！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對得起組織多年的培養！這個道理，比甚麼都重要！”
“這個道理，比那些所謂的經濟規律、專案規律、招商引資規律，重要一萬倍！”
他轉過身，看著吳春林，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光芒。
“春林同志，你剛才在發言中說，幹部要有擔當。”
“你說得對！”
“今天，你站出來了，你表態了，你支援了應該支援的一方。”
“這就是擔當！這就是我們漢東干部應有的擔當！”
吳春林看著高育良，有點意外。
他沒想到高育良會這麼勇。
高育良面對趙立春。
“趙書記，我剛才說的這些，不是要跟您作對，是要說清楚一個道理——在原則問題上，沒有妥協的餘地！在老百姓利益問題上，沒有商量的空間！在道義問題上，沒有含糊的可能！誰要是想在這些問題上打折扣、搞變通、和稀泥，我高育良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