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峰專案那邊，要儘快推進。”
“等改造工程完成三分之一，就找李達康攤牌。”
“招商引資那邊，也要抓緊。”
“一百億的缺口，越快填上越好。”
“只要專案做成了，咱們就有了源源不斷的利潤。”
“到時候，王江濤再想動咱們，就得掂量掂量了。”
趙瑞龍聽完，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老杜，你說得對。”
“咱們不能被祁同偉這個王八蛋打亂了節奏。”
“專案是第一位的。”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好，就這麼辦。”
“祁同偉那邊，暫時不理他。”
“等光明峰專案做成了，等我把錢賺到手了，再慢慢跟他算賬。”
杜伯仲點點頭。
兩人相視而笑。
2013年7月26日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省政府 省長辦公室
祁同偉的車在省政府門口停下。
他下車，整理了一下警服，邁步走進大樓。
電梯裡，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剛才在山水莊園那一幕，還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
趙瑞龍罵他是祁驢。
他罵趙瑞龍是寄生蟲、敗家子。
那一刻，他真的很痛快。
痛快得像是把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發洩出來了。
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他知道自己衝動了。
趙瑞龍畢竟是趙立春的兒子。
他這麼罵，等於是徹底撕破臉了。
以後的路，更難走了。
電梯門開啟，他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王江濤辦公室門口，秘書小陳看到他，連忙迎上來。
“祁廳長，王省長在等您。”
祁同偉點點頭，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王江濤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同偉來了，坐。”
祁同偉在沙發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王江濤在他對面坐下，仔細打量了他幾秒鐘。
“臉色不太好，出甚麼事了？”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剛才在山水莊園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趙瑞龍怎麼罵他，他怎麼回罵，趙瑞龍想動手，他抓住趙瑞龍的手……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隱瞞。
王江濤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祁同偉說完，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突然笑了。
“同偉，你罵得好。”
祁同偉愣住了。
“王省長，您……”
“我說你罵得好。”王江濤重複了一遍。
“趙瑞龍這種人，就該有人罵醒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同偉，你知道嗎？”
“我最看不慣的，就是趙瑞龍這種人。”
“仗著老子有權，橫行霸道，無法無天。”
“他以為他是誰？是太子爺嗎？”
“在咱們這個國家，就沒有甚麼太子爺！”
“所有的權力，都是百姓給的！”
他轉過身，看著祁同偉，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
“你能在那種情況下，挺直腰桿，罵回去，說明你骨子裡還有血性。”
“這一點，我很欣賞。”
祁同偉的眼眶有些溼潤。
他沒想到，王江濤會這麼說。
“王省長，可是我怕……怕給您惹麻煩。”
王江濤擺擺手。
“麻煩？甚麼麻煩？”
“趙瑞龍還能把我怎麼樣？”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同偉，你聽著。”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顧忌趙瑞龍了。”
“他想怎麼著，讓他來。”
“我王江濤，奉陪到底。”
祁同偉的心，被深深震撼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省長，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動。
“王省長，謝謝您。”
王江濤微微一笑。
“謝甚麼，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同偉，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祁同偉連忙說：“王省長請講。”
王江濤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山水莊園那邊，還是要查。”
祁同偉愣了一下。
“不是說不查嗎？”
“王省長，你改主意了？”
“對，但是，不明著查。”王江濤糾正道。
“私底下查。”
“選最可靠的人，用最隱秘的方式。”
“山水莊園這些年，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一定要摸清楚。”
“趙瑞龍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做了甚麼交易——”
“能搞到多少搞多少。”
“有很多情況高小琴應該是清楚的，你要問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這些證據，現在用不上，但以後一定用得上。”
“明白嗎？”
祁同偉鄭重地點頭。
“王省長，我明白。”
王江濤滿意地點頭。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還有——”他頓了頓。
“高小琴那邊，你打算怎麼安置？”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王省長，我準備送她去香江。”
王江濤點點頭。
“香江好，那邊安全。”
“不過同偉，你要想清楚——她這一走，你們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了。”
祁同偉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
“王省長，我想清楚了。”
“她在漢東不安全。”
“趙瑞龍雖然這次放了她，但心裡肯定記恨。”
“萬一哪天他再拿她做文章，我……”
他沒說完，但王江濤已經明白了。
“好，那就送她走。”
“越快越好。”
祁同偉點點頭。
王江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光明峰專案那邊，孫連城在盯著。”
“趙瑞龍那邊，你在盯著。”
“我這邊，會繼續給李達康施壓。”
“咱們齊心協力，把這盤棋下好。”
祁同偉也站起身，鄭重地點頭。
“王省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江濤滿意地笑了。
“好，去吧。”
祁同偉立正敬禮，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王省長，還有件事。”
王江濤看著他。
“說。”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剛才趙瑞龍罵我的時候，提到了梁璐。”
王江濤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依然平靜。
“他說甚麼？”
祁同偉苦笑一聲。
“他說我口味重，老的也吃，髒的也吃。”
王江濤沉默了。
他知道祁同偉和梁璐的事。
也知道那段婚姻，是祁同偉一生中最屈辱的經歷。
“同偉。”他緩緩開口。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現在要做的，是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