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走進辦公室時，步伐穩健，腰桿挺得筆直。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臉上的表情恭敬而嚴肅，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期待。
“王省長。”祁同偉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有力。
王江濤點點頭，指了指沙發：“坐。”
祁同偉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這是標準的軍人坐姿。
秘書泡好茶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王江濤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透過茶杯的邊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祁同偉。
祁同偉的呼吸很平穩，但他的手心卻在微微出汗。
他知道，今天這場談話，將決定他未來的政治走向。
“同偉同志。”王江濤終於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上次你來坦白的時候，我說過，要看你表現。”
祁同偉連忙說：“王省長，我回去後立刻進行了整頓。”
“那些違規安排的人，已經全部清退了。”
“我老家的鄉親們，也都妥善安置了。”
“這是整頓情況的書面報告。”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雙手遞給王江濤。
王江濤接過檔案，卻沒有看，只是放在桌上。
“這些我都知道。”他說。
“你在公安廳搞的整頓，動靜不小，效果也不錯。”
“這一點，我看到了。”
祁同偉心中一陣激動，但面上依然保持鎮定：“謝謝王省長肯定，這是我應該做的。”
“知道就好。”王江濤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深意。
“同偉同志，如果每個幹部都能把自己應該做的做好，漢東的局面會比現在好得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今天叫你來，是有新的任務要交給你。”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跳。
新的任務？
這不就是立功的機會嗎？
他壓抑著心中的狂喜，恭敬地說：“王省長請指示，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江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暗暗點頭。
祁同偉這個人，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想進步，他想立功，他想證明自己。
這種慾望，用好了就是動力。
“光明峰專案的事，你應該知道。”王江濤說。
祁同偉點點頭：“知道一些，趙瑞龍和丁義珍搞的專案，李達康書記親自抓的。”
“那你知不知道，趙瑞龍最近在搞甚麼小動作？”
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這個……不太清楚，我只聽說材料採購好像出了點問題，但後來解決了。”
“那是李達康出手解決的。”王江濤說。
“但趙瑞龍不會善罷甘休，光明峰專案是一定要賺錢的。”
他盯著祁同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做的，就是盯著趙瑞龍和丁義珍。”
“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祁同偉的心跳得更快了。
盯著趙瑞龍？
那可是省委書記的兒子啊！
“王省長，這……”祁同偉猶豫了一下。
“有甚麼問題嗎？”王江濤的聲音很平靜，但祁同偉聽出了其中的壓力。
“沒有沒有！”祁同偉連忙說。
“只是趙瑞龍畢竟是趙書記的兒子，我這邊要是盯著他，萬一被發現了……”
“被發現了又怎樣？”王江濤打斷他。
“你是公安廳長，維護社會治安、打擊違法犯罪是你的職責。”
“趙瑞龍如果沒做違法的事，你盯他又能怎樣？”
“如果他做了違法的事，你盯他就是履職盡責。”
“而且你盯著趙瑞龍是名正言順的，最近我這接到很多百姓對趙瑞龍的舉報。”
祁同偉沉默了。
他知道王江濤說得有道理，但他更知道，這件事的風險有多大。
趙瑞龍是甚麼人？
是漢東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這些年，多少人想動他，最後都栽了跟頭。
他祁同偉，有這個能力嗎？
“同偉同志。”王江濤看出了他的猶豫，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知道我為甚麼把這件事交給你嗎？”
祁同偉抬起頭。
“因為你是公安廳長。”王江濤一字一頓地說。
“全省的警力都在你手裡，全省的情報系統都歸你管。”
“如果你都盯不住趙瑞龍，那還有誰能盯住？”
“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我需要一個真正能幹的人，一個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的人。”
“這個人，不能是那種只會唯唯諾諾、明哲保身的庸官，而是一個有擔當、有魄力、敢作敢為的人。”
“同偉同志，你覺得你是這種人嗎？”
祁同偉的呼吸急促起來。
王江濤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他心中那團早已熄滅的火焰。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剛當上警察那會兒，也是滿腔熱血，也是敢作敢為。
他追過毒販，捱過槍子兒，在孤鷹嶺差點丟了命。
那時候的他，甚麼都不怕。
可這些年，他變了。
他變得圓滑了，變得謹慎了，變得見風使舵了。
他學會了討好領導，學會了鑽營關係，學會了在夾縫中求生存。
他以為自己變聰明瞭，可現在他才發現，他失去的，是最寶貴的東西。
“王省長。”祁同偉站起身，立正站好。
“我祁同偉，向您保證：一定盯緊趙瑞龍和丁義珍，一定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全部摸清楚！”
王江濤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他也站起身，走到祁同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偉同志，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不過你要記住，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
“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他們發現。”
“你的人，要選最可靠的。你的行動，要最謹慎的。”
“我明白！”祁同偉鄭重地點頭。
“還有。”王江濤說。
“如果有任何重大發現，第一時間向我彙報。不要自作主張，不要擅自行動。”
“是！”
“去吧。”王江濤滿意地點頭。
祁同偉再次立正敬禮，然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王省長。”他的聲音有些激動。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