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多掏了480萬，心裡肯定不甘。”
“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想辦法找補回來。”
“我讓你積極反對材料採購，就是要逼他放棄那些小打小鬧的辦法，轉而謀劃更大的動作。”
孫連城恍然大悟：“所以您是在逼他們狗急跳牆？”
“對。”王江濤讚許道。
“連城，你很聰明，一點就透。”
“現在，時機到了。”
孫連城的心跳加速了。
他隱約猜到了王江濤的計劃，但還不太確定。
“王省長，您的意思是，趙瑞龍接下來會有大動作？”
“一定會有。”王江濤篤定地說。
“480萬對他來說不算甚麼，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更重要的是，他在光明峰專案上投入太大，如果不能賺到足夠的利潤，他就虧大了。”
“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擴大專案規模，搞商業開發。”
孫連城倒吸一口涼氣。
商業開發？
那不就意味著要徵地拆遷嗎？
“王省長，您是說，趙瑞龍想在周邊搞房地產開發？”孫連城問。
“很有可能。”王江濤說。
“光明峰專案一旦建成，遊客湧入，周邊的地價必然暴漲。”
“趙瑞龍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而他要搞商業開發，就必須徵地。”
“徵地就會觸及百姓利益，就會引發矛盾。”
孫連城終於明白了。
王江濤之前積極阻止，是為了逼趙瑞龍放棄小打小鬧的貪腐，轉而去謀劃更大的、涉及面更廣的違法勾當。
這樣，一旦抓住證據，就能把趙瑞龍徹底釘死。
而之前那些小打小鬧的貪腐，雖然也是問題，但要想動趙瑞龍，證據還不夠硬。
這招，叫欲擒故縱。
“王省長，我明白了。”孫連城由衷地說。
“您的計謀，太深遠了。”
“不是計謀深遠，是不得不如此。”王江濤嘆了口氣。
“趙家在漢東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
“沒有確鑿的、足夠分量的證據，動不了他們。”
“所以我們必須等，必須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孫連城沉默了。
他理解王江濤的難處，理解這盤大棋的必要性。
但他還是有一個擔心。
“王省長，我理解您的計劃，也支援您的決定。”孫連城艱難地開口。
“但我還是擔心，百姓的利益會受損。”
“永昌建設如果真的偷工減料，改造出來的房子質量不合格，那些老百姓怎麼辦？他們可都是指望著改造後能住上好房子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王江濤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連城，你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的底線只有一條——不能發生惡性事件。”
“百姓的生命安全，絕不能受到威脅。”
“至於利益受損……”王江濤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連城，這就要考驗你的水平了。”
孫連城愣住了：“我的水平？”
“對，你的水平。”王江濤說。
“你要秘密收集證據。”
“所有的問題，都要記錄下來——材料用了甚麼、實際厚度多少、施工質量如何……每一個細節，都要有據可查。”
“等趙瑞龍被清算的那一天，這些證據，就是為百姓找回利益的武器。”
“到時候，所有偷工減料的地方，全部返工重做。”
“所有多付的錢，全部追回。”
“所有受損的利益，全部補回來。”
王江濤的聲音堅定有力：“連城，你要相信，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孫連城聽完，眼眶有些溼潤。
王江濤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這是多大的信任？
可他能做好嗎？
這太難了。
“王省長，我……”孫連城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壓力很大。”
“我知道。”王江濤的聲音柔和下來。
“連城，我知道這很難，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為甚麼？”
“因為你是宇宙區長。”王江濤說。
“因為你心繫百姓，因為你堅持原則，因為你有一顆赤子之心。”
“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不多了。”
“但正因為不多，才更珍貴。”
孫連城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甚麼宇宙區長？
隨後熱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握著電話，久久說不出話。
良久，他才哽咽著說：“王省長，我……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好。”王江濤欣慰地說。
“連城，記住我的話：保護好自己，秘密收集證據，等待時機。”
“等趙瑞龍被清算的那一天，我親自來光明新村，和你一起，為百姓主持公道。”
掛了電話，孫連城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窗外，陽光依然燦爛。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趙小東的號碼。
“小東，你來一下。”
幾分鐘後，趙小東推門進來。
“孫區長，有甚麼指示？”
孫連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小東，有件事，我要交代你去做。”
趙小東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頭：“孫區長，您說。”
孫連城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他說。
“從現在起，你要秘密監控永昌建設的施工。每一個細節，都要記錄在案。”
“用了甚麼材料、實際厚度多少、施工質量如何……全部記下來，拍照留存。”
趙小東的眼睛亮了起來：“孫區長，我明白，咱們要收集證據，以後收拾他們？”
孫連城點點頭，但沒有多說。
趙小東也不多問，只是鄭重地點頭：“孫區長放心，我一定辦好。”
“去吧，小心點。”孫連城說。
趙小東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像一隻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孫連城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這個年輕人，跟著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怨言，從來不計較得失。
2013年7月14日，上午十點。
漢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王江濤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但目光卻落在窗外。
他在等一個人。
祁同偉。
昨天和孫連城透過電話後，他就決定啟動下一步計劃。
祁同偉，是這盤棋的關鍵棋子。
必須用好了。
十點十分，秘書小陳敲門進來：“王省長，祁廳長到了。”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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