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杜伯仲點頭。
“按照合同，政府資金是在每個階段驗收合格後撥付。”
“現在第一階段已經開工，如果預算超支，投資方就可以要求政府提前撥付部分資金，否則專案就要停工。”
“這就對咯。”趙瑞龍冷笑。
“李達康最怕的就是停工。”
“他等這個專案等了大半年，好不容易開工了，要是因為資金問題停了，他的政績怎麼辦？”
“他的面子往哪擱？”
“現在光明峰專案已經不是經濟問題了，是政治問題！”
杜伯仲也笑了：“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資金問題。”
“要麼調整預算，增加政府投入。”
“要麼特事特辦，提前撥付資金。”
“不管哪種，對我們都有利。”趙瑞龍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增加政府投入，我們的資金壓力就小了。”
“提前撥付資金，我們就可以用這筆錢去做別的。”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甚麼：“對了，祁同偉那邊最近怎麼樣？好久沒聽到他的動靜了。”
提到祁同偉，杜伯仲的臉色微微一變：“趙總，祁廳長那邊……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趙瑞龍皺眉。
“自從光明峰專案啟動後，他就沒主動聯絡過我們。”杜伯仲小心翼翼地說。
“我給他打過兩次電話，他都推說工作忙，沒說幾句就掛了。”
“工作忙？”趙瑞龍冷笑。
“他一個公安廳長，能忙到哪去？”
“我看他是想躲。”
杜伯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趙總，我聽說……聽說祁廳長最近去高育良那裡去得很頻繁。”
“高育良？”趙瑞龍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老狐狸，又在搞甚麼鬼？”
“不清楚。”杜伯仲搖頭。
“但高育良和祁同偉是師生關係，兩人走得很近。”
“如果高育良說了甚麼，祁同偉可能會動搖。”
趙瑞龍猛地一拍桌子：“動搖？他敢！”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杜伯仲連忙拿紙巾擦拭。
趙瑞龍站起身，在包間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可怕：“祁同偉這個王八蛋，答應了我，現在想撤？”
“門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盯著杜伯仲：“你告訴他，今晚我要見他，就在山水莊園。”
“他要是敢不來，後果自負。”
“趙總，這樣會不會……”杜伯仲想勸。
“會不會甚麼？”趙瑞龍打斷他。
“對付祁同偉這種人，不能太客氣。”
“你越是客氣，他越是得寸進尺。”
杜伯仲知道趙瑞龍的脾氣，不敢再勸，只能點頭：“好，我這就聯絡他。”
趙瑞龍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莊園裡的湖光山色，心中卻是一片陰鬱。
祁同偉的動搖，讓他感到了危機。
如果連祁同偉都控制不住，那他的計劃還怎麼實施？
更重要的是，祁同偉背後是高育良。
高育良這個老狐狸，表面上和和氣氣，實際上精得很。
他一定是嗅到了甚麼危險，才會讓祁同偉疏遠自己。
“王江濤……”趙瑞龍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一定是王江濤給了高育良壓力，或者高育良自己看出了甚麼。
不行，他必須採取行動。
趙瑞龍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爸，是我。”趙瑞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甚麼事？”趙立春的聲音很冷淡。
“爸，光明峰專案已經啟動了，您知道吧？”趙瑞龍小心翼翼地問。
“知道，新聞上看到了。”
“那……那您能不能跟王江濤說說，讓他別再盯著這個專案了？”趙瑞龍試探著說。
“現在專案都按他的要求改了，用第一套方案，不拆遷，純改造。”
“他總該滿意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瑞龍的心提了起來。
過了很久，趙立春才緩緩開口：“瑞龍，你覺得王江濤是那麼容易說話的人嗎？”
“可是爸，您是省委書記，您說句話，他總得給點面子吧？”趙瑞龍急了。
“再說了，現在專案都啟動了，要是他再從中作梗，專案出了問題，損失的是漢東的利益啊。”
“漢東的利益？”趙立春冷笑。
“瑞龍，你甚麼時候這麼關心漢東的利益了？”
“你關心的，是你自己的利益吧？”
趙瑞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趙立春嘆了口氣：“瑞龍，我早就告訴過你，王江濤不是一般人，你不要惹他。”
“可你不聽，非要搞甚麼光明峰專案，非要跟李達康攪在一起。”
“爸，我知道錯了。”趙瑞龍連忙認錯。
“但現在專案已經啟動了，木已成舟，您總不能看著它黃了吧？”
趙立春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趙瑞龍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
如果父親不肯出面，他在王江濤面前就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爸，求您了。”趙瑞龍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就這一次，您幫幫我。”
“只要王江濤不再盯著這個專案，我保證以後老老實實，再也不惹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春的嘆息聲。
“瑞龍，你是我兒子，我怎麼會不幫你？”趙立春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但我幫你，也要講究方法。”
“我現在處境很微妙，我不能直接跟他硬頂。”
“那……那怎麼辦？”
“這樣吧，我找個機會，跟他聊聊。”趙立春說。
“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王江濤這個人，原則性很強，不是幾句話就能說動的。”
“謝謝爸！謝謝爸！”趙瑞龍連聲道謝。
“只要您肯出面，肯定沒問題。”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趙立春警告道。
“瑞龍，我最後提醒你一次，這個專案，你必須規規矩矩地做，不能出任何問題。”
“如果讓我知道你又搞甚麼小動作，別說王江濤，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是是是，我一定規規矩矩，絕不再搞小動作。”趙瑞龍連聲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