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事要處理。”王江濤含糊地說。
周繪敏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是光明峰專案的事吧？我聽說那邊鬧得挺厲害。”
王江濤在她身邊坐下，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周繪敏聽完，沉默了片刻：“江濤，你這樣是不是太冒險？”
“冒險也要幹。”王江濤堅定地說。
“繪敏，你知道嗎？”
“光明新村有八百多戶人家，兩千多人。”
“他們在那裡住了二十多年，現在有人為了建別墅、賺大錢，就要把他們趕走。”
“這種事，我如果不管，良心過不去。”
周繪敏握住丈夫的手：“我明白，我支援你。”
“嗯嗯。”王江濤點頭。
“我已經做了安排，趙瑞龍這次佔不到便宜。”
周繪敏看著丈夫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自豪。
這就是她選擇的男人，有原則，有擔當，為了百姓的利益，敢於跟任何勢力鬥爭。
“對了，文化展覽的閉幕式準備得怎麼樣了？”王江濤換了個話題。
“一切順利。”周繪敏說。
“時間定在5月29日，裴省長和沙省長都說要來。”
“閉幕式上，我們還安排了三省合作成果展示，包括汽車產業園的進展情況。”
“好，這個安排很好。”王江濤讚許道。
“閉幕式要辦得隆重一些，體現三省合作的成果，也體現漢東開放發展的形象。”
周繪敏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辦好。”
夫妻倆又聊了一會兒，周繪敏才離開。
送走妻子，王江濤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將會有激烈的博弈。
省委一號樓，趙立春書房。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
檔案是省委辦公廳整理的《近期重點工作情況簡報》，其中提到了光明峰專案的最新進展。
“……京州市光明峰專案兩套方案已完成內部論證，第二套方案獲專案組透過，已準備報省發改委審批……”
趙立春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兒子趙瑞龍在打甚麼算盤——想要光明新村那塊地，建康養別墅區，大賺一筆。
他也知道丁義珍是趙瑞龍的馬前卒，在拼命推動第二套方案。
他還知道李達康已經轉變態度，不再硬頂王江濤。
更知道王江濤盯死了這個專案，絕不會輕易讓步。
這場博弈，越來越複雜了。
趙立春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趙瑞龍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爸，甚麼事？”趙瑞龍的聲音有些慵懶，似乎剛睡醒。
“你在哪兒？”趙立春沉聲問。
“在山水莊園啊，怎麼了？”
趙立春強壓怒火：“光明峰專案到了關鍵時候，你還有心思玩樂？”
趙瑞龍不以為然：“爸，您別緊張。”
“丁義珍那邊已經搞定了，方案透過了，馬上就報發改委。”
“劉昆是咱們的人，批文很快就能下來。”
“你就這麼確定？”趙立春冷笑。
“王江濤不是傻子，他會眼睜睜看著批文下來？”
趙瑞龍笑了：“爸，您太把王江濤當回事了。他是省長不假，但發專案審批程式，他也得遵守吧。”
“程式？”趙立春嗤笑。
“瑞龍，你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程式是死的，人是活的？王江濤如果想攔，有一百種辦法。”
趙瑞龍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有準備，事情可能不會那麼順利。”趙立春說。
“劉昆雖然是專案審批處處長，但上面還有發改委主任陳明遠。”
“陳明遠是王江濤的人，如果他插手，劉昆拿甚麼攔。”
趙瑞龍不以為意：“陳明遠怎麼了？他敢不給您面子？”
“這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趙立春耐心解釋。
“陳明遠是發改委主任，如果他以程式問題、標準問題為由，卡住不批，誰也說不出甚麼。”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瑞龍，你要記住，在官場上，明面上的鬥爭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地裡的較量。”
“王江濤如果真想攔，不會直接說不批，他會找各種理由，拖著你，卡著你，直到你主動放棄。”
趙瑞龍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那怎麼辦？”
“你現在馬上去找丁義珍，讓他抓緊時間，在陳明遠反應過來之前，把批文辦下來。”趙立春指示。
“只要批文下來了，生米煮成熟飯，王江濤再想攔也難了。”
“好，我這就去！”趙瑞龍連忙說。
掛了電話，趙立春坐在椅子上，心情沉重。
支援兒子吧，萬一事情敗露，會惹來大麻煩。
不支援吧，兒子肯定不會罷休，到時候鬧出更大的事，更難收拾。
而且，趙立春心裡還有一層顧慮——李達康的態度轉變。
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市委書記，現在已經明顯有意見了。
這說明甚麼？
說明在很多人眼裡，王江濤的風頭已經壓過了他趙立春。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在官場上，權力就像流水，總是流向有勢的地方。
如果大家都覺得王江濤更強勢，那就會有更多人倒向他。
到時候，他趙立春這個省委書記，就成了空架子。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趙立春喃喃自語。
他必須做點甚麼，重新樹立自己的權威。
但怎麼做？
直接跟王江濤硬頂？
那不明智。
王江濤現在有趙安邦支援，風頭正勁，硬頂只會兩敗俱傷。
趙立春陷入了困境。
他走到窗前，望著省委大院的景色。
春日的陽光很好，但趙立春的心情卻很陰鬱。
他知道，自己正處在一個關鍵時期。
再往上一步，就是福果級。
但如果走錯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
而光明峰專案，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他必須小心，再小心。
5月25日，上午九點。
丁義珍靠在椅背上，心情既緊張又興奮。
緊張的是，發改委這一關很關鍵，如果過不了，前面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興奮的是，只要批文下來，專案就可以正式啟動。
到時候，他丁義珍就是光明峰專案的功臣，趙瑞龍承諾的好處就能到手。
更重要的是，他在李達康那裡也能交代了——看，我把專案推進了，批文拿下來了。
至於孫連城？
一個被架空的區長，能掀起甚麼風浪？
車子很快到了省發改委大樓。
丁義珍拎著檔案袋，快步走進大樓。
他來過這裡很多次，輕車熟路地來到五樓專案審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