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長辦公室的門開著，劉昆正在裡面看檔案。
“劉處長！”丁義珍笑著打招呼。
劉昆抬起頭，看到丁義珍，也笑了：“丁書記來了，快請進。”
丁義珍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劉處長，光明峰專案的材料，我送來了。”丁義珍說。
劉昆接過檔案袋，開啟看了看：“這麼快就做好了？你們效率真高。”
“李書記催得緊，我們只能加班加點。”丁義珍說。
“劉處長，這個專案時間緊，任務重，還請您多關照，儘快審批。”
劉昆點點頭：“趙總打過招呼了，我知道。”
“材料不用看了，我直接寫意見和簽字。”
“都是自己人嘛。”
劉昆拿起筆，在審批表上開始填寫意見。
“專案符合規劃要求……投資估算合理……效益分析可行……建議批准……”
丁義珍看著劉昆寫字，心中越來越激動。
快了，快了，批文馬上就要到手了。
只要劉昆簽了字，蓋上章，專案就可以正式啟動了。
到時候，他丁義珍就是頭號功臣。
劉昆寫完意見，放下筆，拿起公章。
就在他要蓋章的那一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劉處長，等等！”
一個聲音傳來。
丁義珍和劉昆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省發改委主任陳明遠站在門口，臉色嚴肅。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辦公室主任，一個是人事處長。
劉昆一愣：“陳主任，您怎麼來了？”
陳明遠走進辦公室，看了丁義珍一眼，然後對劉昆說：“劉處長，有件事要通知你。”
劉昆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甚麼事？”
陳明遠從人事處長手裡接過一份檔案，遞給劉昆：“經發改委黨組研究決定，對你進行工作調整。”
“從今天起，你不再擔任專案審批處處長，調任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轟——
劉昆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
工作調整？
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那是個閒職，沒有任何實權！
“陳主任，這……這是為甚麼？”劉昆臉色慘白。
“沒有為甚麼，正常的工作輪崗。”陳明遠平靜地說。
“最近省政府要求加強幹部交流，最佳化隊伍結構。你是老處長了，也需要換換環境。”
劉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陳明遠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沒敢說出來。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工作輪崗。
這是有針對性的調整。
是針對他，更是針對他背後的趙瑞龍。
丁義珍也驚呆了。
他萬萬沒想到，就在劉昆要蓋章的那一刻，陳明遠會出現，還宣佈了這樣的調整。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劉昆失去了審批權，意味著批文辦不下來了！
“陳主任，那光明峰專案的審批……”丁義珍硬著頭皮問。
陳明遠看向他：“丁書記是吧？專案審批現在由我親自負責，材料給我吧。”
丁義珍心中一涼，但只能把材料遞過去。
陳明遠接過材料，簡單翻了翻，然後說：“這個專案我聽說過，爭議很大。”
“材料先放我這裡，我要仔細研究。”
“陳主任，這個專案時間很緊……”丁義珍試圖爭取。
“再緊也要按程式來。”陳明遠打斷他。
“專案審批不是兒戲，必須嚴格把關。”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
丁義珍還想說甚麼，但陳明遠已經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劉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份調整檔案。
丁義珍看著劉昆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憤怒和絕望。
煮熟的鴨子，飛了。
就在最後一刻，飛了。
他知道，這肯定是王江濤的安排。
只有王江濤，才有這樣的能量，能在關鍵時刻調整一個處長的職務。
也只有王江濤，才會這麼精準地打擊，正好在劉昆要蓋章的時候出現。
丁義珍咬牙切齒。
王江濤，你夠狠！
但他現在沒辦法，只能先離開。
丁義珍失魂落魄地走出發改委大樓，坐進車裡。
司機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丁書記，回區委嗎？”
丁義珍沒有回答。
他現在不想回區委，不想面對任何人。
他需要靜一靜，需要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批文辦不下來，專案啟動不了，他怎麼向李達康交代？怎麼向趙瑞龍交代？
還有孫連城……那小子現在肯定在偷笑吧？
丁義珍越想越氣，一拳砸在座椅上。
“去山水莊園。”他對司機說。
他現在需要見趙瑞龍，需要商量對策。
批文辦不下來，他們的計劃就全完了。
山水莊園，聽濤軒。
趙瑞龍坐在茶臺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丁義珍垂頭喪氣地坐在對面，把剛才在發改委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陳明遠突然出現，宣佈調整劉昆的工作，把審批權收走了。”丁義珍的聲音帶著哭腔。
“趙總，咱們的計劃……全完了。”
趙瑞龍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桌上的茶杯。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極度的憤怒。
煮熟的鴨子，在最後一刻飛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羞辱性的方式——就在劉昆要蓋章的時候，陳明遠出現，當場宣佈調整。
這分明是故意的！
這是王江濤在向他示威，在告訴他：在漢東，還是我王江濤說了算。
“王江濤……”趙瑞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你好狠！”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茶杯摔得粉碎，碎片四濺。
丁義珍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
杜伯仲連忙勸道：“趙總，您消消氣，咱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個屁！”趙瑞龍怒吼。
“劉昆被調走了，審批權沒了，專案啟動不了，還從長計議甚麼？”
他指著丁義珍：“你說，現在怎麼辦？李達康那邊怎麼交代？我投進去的那些錢怎麼辦？”
丁義珍硬著頭皮說：“趙總，咱們……咱們可以再想辦法。陳明遠雖然收了審批權，但他總要批吧？咱們可以找他……”
“找他？”趙瑞龍冷笑。
“陳明遠是王江濤的人，他會批嗎？用你的豬腦子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