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後背冒汗：“李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嚴格操作，確保不出問題。”
“最好如此。”李達康說完，電梯到了，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丁義珍連忙跟上。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都黑著臉。
“李書記，那……那接下來怎麼辦？”丁義珍試探地問。
“還能怎麼辦？”李達康沒好氣地說。
“王江濤發了話，孫連城要參與專案，你就得讓他參與。”
“但記住，主導權還在你手裡，不能讓他壞了事。”
“是，是，我明白。”丁義珍連聲道。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義珍，我知道你有難處，有壓力。”
“但現在是敏感時期，王江濤盯著，多少雙眼睛看著。”
“你一定要小心，不能授人以柄。”
“謝謝李書記理解。”丁義珍感動地說。
“我一定小心。”
電梯到了一樓，李達康大步走出省委大樓，上車離開。
丁義珍站在樓前，看著李達康的車遠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憋屈。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李達康要政績，趙瑞龍要利益，王江濤要保證百姓的權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要求，每個人都給他壓力。
而他，就像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媽的，這活真不是人乾的。”丁義珍低聲罵了一句，走向自己的車。
車上，他拿出手機，想給趙瑞龍打電話，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感覺頭更疼了。
下午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但他心裡一片冰涼。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熬。
孫連城有了王江濤撐腰，肯定會更加強硬。
而他，既要應付孫連城，又要滿足趙瑞龍，還要讓李達康滿意……
“這他媽叫甚麼事啊。”丁義珍喃喃自語。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車流。
丁義珍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有一種無力感。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進機關的時候，也是懷著一腔熱血，想為百姓做點實事。
但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他變了，變得圓滑，變得世故，變得只看利益，不講原則。
如果二十年前的自己看到現在的自己，會怎麼想？
丁義珍不敢想。
他甩甩頭，把這些念頭拋開。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還有太多事要做。
“回辦公室。”丁義珍對司機說。
他需要立刻回去，研究怎麼應付孫連城，怎麼推進專案，怎麼讓所有人都滿意——雖然他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省長辦公室裡，王江濤和孫連城的談話還在繼續。
“連城同志，今天我叫你來，就是想給你撐腰。”王江濤誠懇地說。
“我知道你在光明區工作不容易，既要推進發展，又要保護百姓，還要應付上面的壓力。”
孫連城感動地說：“王省長，謝謝您理解。”
“說實話，這段時間我真的很憋屈。”
“看到老百姓的利益可能受損，我說了話卻沒人聽，那種無力感……”
他頓了頓，眼圈有些發紅：“有時候我都在想，我這個區長當得還有甚麼意義？”
“有意義，當然有意義。”王江濤堅定地說。
“就是因為有你在，老百姓才多了一份保障。”
“如果你也妥協了，也放棄了，那老百姓找誰去？”
他走到孫連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連城同志，你要記住，當幹部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做事，為了給老百姓做事。”
“有時候會受委屈，會不被理解，但只要對得起良心，對得起百姓，就是值得的。”
孫連城重重地點頭：“王省長，我記住了。”
“有您這句話，我就有底氣了。”
“好，有底氣就好。”王江濤欣慰地說。
“接下來，你要充分發揮作用，參與專案決策。”
“對於損害百姓利益的事，要堅決反對。”
“對於合理的建議，要積極推進。”
他特別強調：“特別是那個置換方案，你一定要盯緊。”
“所謂自願，必須是真正的自願，不能有任何強迫，不能有任何欺騙。”
“如果發現有問題，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王省長。”孫連城鄭重表態。
“我一定盯緊，絕不讓老百姓的利益受損。”
“還有。”王江濤補充道。
“你要注意工作方法，既要堅持原則，又要團結同志。”
“道理很簡單，現在李達康和丁義珍肯定視你為眼中釘，在這個時候，更要獲得其他同志的支援。”
“你要尊重他們的職權，但也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這個度，你要把握好。”
孫連城明白王江濤的意思。
既要敢於鬥爭，又要善於鬥爭，不能蠻幹。
“王省長，我明白了。我會注意方法，既堅持原則，又維護團結。”
“好，我相信你。”王江濤微笑。
“去吧，好好工作。”
“有甚麼困難，隨時找我。”
孫連城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王省長。”
離開省長辦公室，孫連城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這段時間的憋屈、無奈、無力感，一掃而空。
他知道，有了王江濤的支援，他不再是孤軍奮戰。
他拿出手機，給妻子打了個電話：“晚上我回家吃飯。”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妻子驚訝地說。
“你不是天天加班嗎？”
“今天高興，想回家吃飯。”孫連城笑著說。
“對了，買條魚，再買瓶酒，我們慶祝慶祝。”
“慶祝甚麼？”
“慶祝……堅持原則的人，終於有人撐腰了。”孫連城說完，掛了電話。
他走向自己的車，腳步輕快。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孫連城抬頭看了看天，深深吸了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鬥爭不會輕鬆。
李達康不會輕易讓步，丁義珍也不會輕易放棄。
但他不怕，他有原則，有良心，有老百姓的支援，現在還有省長的撐腰。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車流。
孫連城看著窗外的街景，心中充滿了希望。
這個城市，這個國家，需要更多像王江濤這樣的領導，也需要更多敢於堅持原則的幹部。
而他，願意成為其中的一員。
當晚，李達康書房。
李達康沒有開大燈，只開了一盞檯燈，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光明峰專案的各種材料。
他已經坐了兩個小時，本不抽菸的他也愁得抽上了，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