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現在日子也不好過啊。”
“怎麼說？”
“王江濤當了省長，李達康是你爸提拔的，現在肯定有壓力。”杜伯仲分析道。
“他需要政績，需要亮點。”
“如果我們這個專案，既能拉動經濟，又能提升城市形象，他沒理由不同意。”
趙瑞龍還是有些猶豫：“話是這麼說，但要搞這麼大專案。”
“我們兩個，分量不太夠啊。”
“那就加點籌碼。”杜伯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趙總，這個專案，我們不能吃獨食。”
“甚麼意思？”
“拉人入夥。”杜伯仲壓低聲音。
趙瑞龍想了想：“誰？”
“高育良。”杜伯仲吐出三個字。
趙瑞龍一愣：“高育良？他能同意？”
“試試嘛。”杜伯仲說。
“高育良雖然是政法委書記，但他在漢東經營多年，影響力很大。”
“如果他點頭，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趙瑞龍搖搖頭：“難。高育良跟李達康差不多，都愛惜羽毛。”
“而且，我們雖然用高小鳳套住了他，但這種大事，他未必會鬆口。”
高小鳳是高育良的情人，這個秘密趙瑞龍和杜伯仲都知道。
這也是他們能拿捏高育良的籌碼之一。
杜伯仲堅持自己的看法：“趙總，但這高育良我們是必須要爭取的。”
“主要是你爸遲早要升上去的，我們在漢東的生意得有人照顧啊。”
趙瑞龍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最終下定決心：“好，那就試試。”
“老杜，你抓緊做個方案，要做得漂亮，看起來像個正經的旅遊風景區專案。”
“沒問題！”杜伯仲興奮地說。
“趙總，我保證把方案做得天衣無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趙總，光明峰東北角有塊地，位置特別好，正對著主峰。”
“如果能拿下來，建別墅絕對搶手。”
趙瑞龍看了杜伯仲一眼，似笑非笑：“老杜，那塊地……跟你有關吧？”
杜伯仲尷尬地笑了笑：“不瞞趙總，我幾年前就買下來了，一直沒開發。”
“如果專案能成，我願意拿出來，大家一起賺錢。”
“你小子，早就打好了算盤。”趙瑞龍笑罵了一句，但沒生氣。
“行，只要專案能成，少不了你的好處。”
杜伯仲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趙瑞龍坐回辦公椅，點燃一支新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光明峰專案……如果能做成，確實能大賺一筆。
但關鍵是要打通高育良和李達康這兩個環節。
高育良還好說，有高小鳳這個把柄在，軟硬兼施，或許能成。
但李達康，真是個硬骨頭。
“不管了，先試試再說。”趙瑞龍自言自語。
“王江濤，你不讓我吃肉，我就自己找肉吃。咱們走著瞧。”
4月18日，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正在批閱檔案，秘書敲門進來：“高書記，趙瑞龍趙總來了，說想見您。”
高育良眉頭一皺：“趙瑞龍？他來找我幹甚麼？”
“沒說，只說有重要事情商量。”秘書說。
高育良沉吟片刻：“讓他進來吧。”
幾分鐘後，趙瑞龍推門而入，臉上堆著笑容：“高書記，打擾您工作了。”
“瑞龍來了，坐。”高育良指了指沙發，自己卻沒有起身，繼續批閱檔案。
趙瑞龍在沙發上坐下，心裡有些不爽——高育良這架子擺得可真夠大的。
但他有求於人，只能忍著。
等了大概五分鐘，高育良才放下筆，走到沙發前坐下：“瑞龍，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
“高書記，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趙瑞龍笑道。
“有個專案，想請您指點指點。”
“哦？甚麼專案？”高育良不動聲色。
趙瑞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方案，遞給高育良：“高書記，您看看。”
“這是光明峰旅遊度假區的專案方案。”
高育良接過方案，掃了一眼封面，沒有翻開：“光明峰？那不是市民平時休閒爬山的去處嗎？搞旅遊度假區？”
“對對對。”趙瑞龍連忙說。
“光明峰風景優美，離市中心又近，開發旅遊度假區正合適。”
“我們計劃建設別墅區、酒店、商業街、觀光纜車……打造成京州乃至漢東的旅遊新地標。”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瑞龍，你說了半天，不就是想搞房地產嘛。”
“你這個方案，恐怕不容易透過吧？”
“所以才來請高書記指點嘛。”趙瑞龍湊近一些，壓低聲音。
“高書記，您在漢東德高望重，如果您能支援這個專案，審批就會順利很多。”
高育良看了趙瑞龍一眼，似笑非笑：“瑞龍，你這是讓我給你當說客？”
“不敢不敢。”趙瑞龍連忙擺手。
“只是希望高書記能幫忙說句話。當然，不會讓高書記白忙活。”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個專案，我們準備給高書記留5%的乾股。”
“專案建成後，每年至少這個數。”
趙瑞龍伸出兩根手指。
高育良臉色一沉：“瑞龍，你這是甚麼意思？賄賂我？”
“不是賄賂，是合作。”趙瑞龍笑道。
“高書記，您是知道的，現在做生意不容易。”
“有您這樣的貴人相助，專案才能順利。我們也不會虧待您。”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突然問：“趙立春書記知道這個專案嗎？”
“還沒跟我爸說。”趙瑞龍說。
“不過，只我爸那邊肯定沒問題。”
高育良沉默了，接著問道：“李達康書記知道這個專案嗎？”
“也還沒跟李書記說。”趙瑞龍說。
“不過，只要高書記支援，李書記那邊應該沒問題。”
“應該？”高育良冷笑。
“瑞龍，你太不瞭解李達康了。”
“他那個脾氣，我這個政法委書記的面子，未必管用。”
“所以需要高書記多費心嘛。”趙瑞龍說。
“而且，高書記，即便你不願意去說服李達康也沒關係，只要你入夥就行，不需要你做甚麼。”
“高書記，您看這個專案……”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趙瑞龍：“瑞龍，這個專案，我幫不了你。”
趙瑞龍臉色一變：“高書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