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西省新城,邊西省美術館。
周繪敏站在展廳中央,指揮工作人員調整展品位置。
邊西站的三省文化巡迴展覽,規模比漢江站更大,展品也更為豐富——除了書畫攝影,還增加了邊西特有的民族服飾、手工藝品和非遺表演。
“這幅《邊塞風情圖》要放在入口處,沙省長特意交代,這是邊西畫院的鎮院之寶。”周繪敏對助手說。
“週會長,民族服飾展區的燈光還需要調整嗎?”助手問道。
“調亮一些,那些刺繡的細節要在燈光下才能看清楚。”周繪敏看了看手錶。
“沙省長下午三點要來預展,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大家抓緊。”
工作人員應聲忙碌起來。
周繪敏走到窗前,望著林城的街景,心中湧起一絲感慨。
從漢江到邊西,這三省文化巡迴展覽不僅展現了文化合作的成果,更在潛移默化中增進了三省之間的瞭解和信任。
王江濤說得對,文化是合作的黏合劑。
手機響了,是王江濤打來的。
“繪敏,到新城了?”王江濤的聲音透著關切。
“到了,正在布展呢。”周繪敏溫柔地說。
“江濤,你那邊怎麼樣?新廳長上任還順利嗎?”
“順利,張海濤和陳建國都很得力。”王江濤頓了頓。
“繪敏,辛苦你了。”
“邊西那邊氣候跟我們這邊不一樣,你要注意身體。”
“放心吧,沙省長很照顧我們。”周繪敏笑道。
“倒是你,剛當上省長,肯定很多人盯著你,要小心。”
“我心裡有數。”王江濤說。
“對了,展覽甚麼時候開幕?”
“4月20日,沙省長親自主持。”周繪敏說。
“繪敏,把展覽辦好,這也是三省合作的重要組成部分。”王江濤說。
掛了電話,周繪敏繼續投入工作。
她知道,自己做的這些看似與文化有關的工作,實際上是在為王江濤的政治佈局添磚加瓦。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同一時間,漢東省京州市,山水莊園。
趙瑞龍坐在豪華的辦公室裡,手裡把玩著一支雪茄,臉色陰沉。
辦公桌上擺著一份財務報表——惠龍集團一季度虧損了,主要是呂州美食城那八億賠償金的計提影響。
“媽的,王江濤!”趙瑞龍狠狠地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
八億啊!
多麼大的損失!
同時,美食城停業整頓三個月,損失了上億的營業收入。
更讓他焦慮的是,汽車產業園那麼大的專案,他居然插不進手。
發改委以資質不符為由,兩次打回了惠龍集團的參與申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趙瑞龍沒好氣地說。
門開了,一個四十歲左右、梳著油頭、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杜伯仲,趙瑞龍的軍師,也是惠龍集團的總經理。
“趙總,臉色不太好啊。”杜伯仲笑眯眯地在沙發上坐下。
“好個屁!”趙瑞龍罵道。
“老杜,你看到財報了嗎?”
“一季度虧損很大!”
“再這樣下去,公司就要喝西北風了!”
杜伯仲推了推眼鏡:“趙總,別急嘛。”
“做生意有賺有賠,很正常。”
“正常?”趙瑞龍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以前我們甚麼時候賠過?”
“都是賺!”
“現在倒好,王江濤一來,我們賠了八億,還丟了好幾個專案!”
杜伯仲慢條斯理地說:“趙總,此一時彼一時。”
“王江濤現在是省長,風頭正勁,我們得避其鋒芒。”
“避?怎麼避?”趙瑞龍停下腳步。
“汽車產業園兩百億的投資,配套專案至少能賺幾十億!”
“眼睜睜看著肥肉吃不到嘴裡,我難受!”
杜伯仲笑了:“趙總,汽車產業園是王江濤的命根子,我們碰不得。”
“但是,京州這麼大,難道就沒有其他賺錢的機會?”
趙瑞龍眼睛一亮:“老杜,你有路子?”
杜伯仲壓低聲音:“趙總,您說現在甚麼最賺錢?”
“房地產啊。”趙瑞龍脫口而出,隨即皺眉。
“但王江濤盯得緊,上次地鐵規劃的事,搞得我灰頭土臉。”
“現在搞房地產,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此一時彼一時。”杜伯仲重複了一遍。
“趙總,您想想,王江濤現在主要精力放在哪裡?”
“三省合作,國企改革。”趙瑞龍說。
“對!”杜伯仲一拍大腿。
“他現在忙著抓大事,對房地產這種小事,反而可能放鬆警惕。”
“而且,我們不一定非要用房地產的名義。”
趙瑞龍來了興趣:“甚麼意思?”
杜伯仲走到京州市地圖前,指著市中心區域:“趙總,您看,京州現在哪裡最熱?”
“當然是老城區改造和新區開發。”趙瑞龍說。
“沒錯。”杜伯仲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但是,這兩個地方都太顯眼了。”
“我們要找一個既不太顯眼,又有潛力的地方。”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片綠色區域:“比如,光明區。”
“光明區?”趙瑞龍皺眉。
“那算是市中心了,大搞房地產不合適吧?”
“所以我們要巧立名目啊。”杜伯仲笑道。
“趙總,您想想呂州美食城是怎麼搞起來的?不也是以旅遊專案的名義嗎?”
趙瑞龍眼睛亮了:“你是說……我們也搞個旅遊專案?”
“對!”杜伯仲興奮地說。
“光明區有個光明峰,風景優美,離市區又近。”
“我們可以搞一個光明峰旅遊度假區,以旅遊開發的名義,實際上做房地產。”
“別墅、酒店、商業街……這些都可以搞。”
趙瑞龍沉思片刻:“想法不錯,但是,光明峰是光明區的主要景觀啊,審批很嚴。而且,李達康那邊……”
提到李達康,趙瑞龍就頭疼。
這位京州市委書記,雖然是他爹提拔的,但太愛惜羽毛,眼中只有權力,對金錢興趣不大,從來不肯給他開後門。
當年呂州美食城,李達康就沒批,最後還是高育良籤的字。
杜伯仲看出了趙瑞龍的顧慮:“趙總,李達康這個人,確實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