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新年要有新氣象。”王江濤開門見山。
“今年的工作重點，就是三省合作。2月28日的簽約儀式，必須圓滿成功。”
他環視會場：“發改委要牽頭，抓緊完善合作方案。交通廳要加快省際斷頭路的勘察設計。商務廳要做好招商引資的準備。各部門要通力配合，不能有任何拖沓。”
散會後，王江濤留下發改委副主任陳明遠。
“明遠同志，汽車產業園的選址，定下來了嗎？”王江濤問。
“基本定了。”陳明遠彙報。
“在京州、寧川交界處，規劃面積二十平方公里。那裡交通便利，土地平整，適合大規模開發。”
“好。”王江濤點頭。
“儘快完成土地徵收和規劃審批。另外，配套企業的篩選要嚴格，不符合資質的，一律不要。”
“明白。”陳明遠猶豫了一下。
“王省長，有件事要向您彙報。”
“說。”
“惠龍集團又遞了申請，這次是透過京州市政府轉過來的。”陳明遠說。
“李達康書記還特意打了招呼，說惠龍集團是漢東的重點企業，應該給予支援。”
王江濤眉頭一皺：“李達康打的招呼？”
“是的。李書記說，惠龍集團雖然以前主要做房地產，但有實力、有資金，可以投資建廠，引進技術。他認為應該給個機會。”
王江濤沉默了片刻。
李達康這是在試探，也是在示好。
常委會之後，李達康一直很低調，現在突然為惠龍集團說話，背後肯定有趙立春的授意。
“回覆京州市，惠龍集團的申請不符合條件，不予批准。”王江濤斬釘截鐵。
“理由就是之前說的：沒有相關行業經驗，資質不符。”
“可是李書記那邊……”陳明遠有些為難。
“李書記那邊，我會溝通。”王江濤說。
“你按原則辦事就行。”
“是！”
陳明遠離開後，王江濤陷入了沉思。
李達康的示好，是個訊號。
說明趙立春已經開始調整策略，從硬抗轉為滲透，想透過參與專案來分一杯羹，甚至埋下釘子。
這招更隱蔽，也更難對付。
正想著，秘書小陳敲門進來：“王省長，三省合作指揮部來電，說……說出事了。”
王江濤心中一緊：“甚麼事？”
“趙瑞龍帶人去指揮部鬧事，說指揮部卡他的申請，是故意針對他。”小陳臉色發白。
“現在還在那裡鬧呢，誰勸都不聽。”
王江濤臉色一沉：“指揮部的人呢？沒人處理嗎？”
“沒人敢處理。”小陳低聲說。
“大家都知道他是趙書記的兒子，誰也不敢動他。”
“荒唐！”王江濤拍案而起。
“備車，去指揮部！”
三省合作指揮部設在京州開發區一棟新建的辦公樓裡。
王江濤的車剛駛進大院，就聽到裡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憑甚麼不讓我參與？我的公司哪點不符合條件？你們這是歧視！是故意卡我！”
趙瑞龍的聲音又尖又高，帶著明顯的囂張氣焰。
王江濤推門下車，快步走進辦公樓。
一樓大廳裡，趙瑞龍正指著指揮部工作人員的鼻子罵，身後還跟著幾個彪形大漢，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趙總，您消消氣，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一箇中年幹部苦著臉解釋。
“規矩？甚麼規矩？”趙瑞龍唾沫橫飛。
“在漢東，我趙瑞龍就是規矩！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你要甚麼說法？”一個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看到王江濤走了進來，臉色鐵青。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趙瑞龍先是一愣，隨即梗著脖子：“王省長，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我的公司申請參與汽車產業園專案，他們憑甚麼不批？”
王江濤走到趙瑞龍面前，目光如刀：“憑甚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清楚甚麼？”趙瑞龍聲音又高了起來。
“我的公司有資金，有實力，怎麼就不能參與了？他們這是故意刁難！”
“故意刁難？”王江濤冷笑。
“趙瑞龍，你的惠龍集團，主營業務是房地產。汽車零部件生產，你有經驗嗎？有技術嗎？有團隊嗎？”
“我可以投資建廠，可以引進技術！”趙瑞龍理直氣壯。
“誰規定做房地產的就不能做汽車零部件了？王省長，您這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王江濤盯著趙瑞龍，一字一頓：“我對你沒有偏見，我對事不對人。你的公司資質不符合，這是事實。指揮部按規矩辦事，這也是事實。”
“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趙瑞龍越說越激動。
“王省長，我知道您對我爸有意見，但您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啊！我這可是正經做生意，是為漢東做貢獻！”
“正經做生意？”王江濤聲音陡然提高。
“趙瑞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帶著人來指揮部鬧事，這是正經做生意的人乾的事嗎？”
“我……”趙瑞龍一時語塞。
“我甚麼我？”王江濤厲聲道。
“三省合作是省委省政府的重大決策，關係到漢東幾千萬百姓的福祉！你在這裡鬧事，是想破壞漢東的發展大局嗎？”
趙瑞龍被這話鎮住了，但很快又恢復囂張：“王省長，您別給我扣大帽子！我就是想要個公平！”
“公平？”王江濤上前一步，幾乎貼著趙瑞龍的臉。
“你想要公平，就按規矩來。資質不夠，就去提升資質。經驗不足，就去積累經驗。而不是在這裡耍橫！”
趙瑞龍被王江濤的氣勢逼得後退一步，但嘴上還不服軟：“王省長，您這是……”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瑞龍捂著臉，目瞪口呆地看著王江濤，彷彿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甚麼。
從小到大，他爸媽都沒打過他。
現在，王江濤竟然當眾打了他一耳光？
“你……你敢打我？”趙瑞龍的聲音在顫抖。
“打你又怎樣？”王江濤冷冷地說。
“趙瑞龍，我告訴你，這一巴掌是替你爸打的。他教子無方，我替他管教管教！”
“我要告你！我要告訴我爸！”趙瑞龍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