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銳利：“瑞龍，我提醒你，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點，別去招惹王江濤。特別是三省合作的事，你不要插手。”
“為甚麼？”趙瑞龍不服。
“汽車產業園那麼大的專案，我能分一杯羹怎麼了？我是正經做生意！”
“正經做生意？”趙立春冷笑。
“你那點心思，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借著專案的名義圈地，想搞你的房地產！”
趙瑞龍被說中心事，臉色有些尷尬：“爸，現在房地產這麼火，我不搞別人也會搞。再說了，我給漢東交了多少稅，拉了多少投資？我做點房地產怎麼了？”
“你做甚麼我不管，但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事。”趙立春語氣嚴厲。
“王江濤現在風頭正勁，上面明顯是要捧他。”
“你要是撞到他槍口上，我也保不住你。”
“可是爸，三省合作指揮部那邊，我已經遞了申請。”趙瑞龍支支吾吾地說。
趙立春臉色一沉：“你遞了甚麼申請？”
“就是……想參與配套專案建設。結果指揮部那邊給我打回來了，說資質不符合。”趙瑞龍憤憤不平。
“他們就是故意卡我！”
“資質不符合？”趙立春眉頭緊鎖。
“你的公司資質哪裡不符合？”
“他們說我的公司主要做房地產，沒有汽車零部件生產的經驗。”趙瑞龍越說越氣。
“這不明擺著是針對我嗎？誰規定做房地產的就不能做汽車零部件了？我可以投資建廠，可以引進技術！”
趙立春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兒子說得有道理，但更知道，這背後肯定是王江濤的意思。
“這件事先放一放。”趙立春最終說。
“等過了這陣風再說。”
“爸！”趙瑞龍急了。
“過了這陣風，黃花菜都涼了！”
“汽車產業園的位置我都看好了，就在京州和寧川交界的那片地。”
“現在不拿，以後就沒了！”
“我說了，放一放！”趙立春厲聲道。
“聽不懂話嗎？”
趙瑞龍還想爭辯，但看到父親陰沉的臉色，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他氣呼呼地離開辦公室，心中卻打定了主意——父親不敢動王江濤，他敢。
他趙瑞龍在漢東混了這麼多年，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除夕夜，漢東省政府值班室。
王江濤批閱完最後一份檔案，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出絢爛的色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手機響了，是周繪敏打來的影片電話。
“江濤，吃餃子了嗎？”周繪敏溫柔的笑臉出現在螢幕上。
“還沒，一會兒讓食堂煮點。”王江濤笑著說。
“你們呢？吃年夜飯了嗎？”
“剛吃完，金山還特意給你留了餃子。”周繪敏把鏡頭轉向餐桌，王金山正在收拾碗筷。
“爸，新年快樂！”王金山衝著鏡頭揮手。
“您值班辛苦啦！”
“不辛苦，你們在家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王江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江濤，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周繪敏的聲音透著興奮。
“三省文化巡迴展覽，首站漢江的開幕式，定在2月20日。裴省長親自給我打電話，說到時候你一定要去。”
“一定去。”王江濤說。
“繪敏，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不在家，裡裡外外都靠你。”
“說這些幹甚麼。”周繪敏溫柔地說。
“江濤，我知道你肩上的擔子重。能為你分擔一點，我很開心。”
掛了電話，王江濤繼續工作。
深夜十一點半，他接到了趙安邦的電話。
“江濤，除夕還在值班？”趙安邦的聲音透著關切。
“老領導，您不也在工作嗎？”王江濤笑道。
“我這是習慣性失眠。”趙安邦說。
“江濤，王老跟你說了吧？二月底的事。”
“說了。”王江濤正色道。
“老領導，我心裡有些沒底。劉省長那邊……”
“正東同志是個明白人，你不用太擔心。”趙安邦說。
“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甚麼事？”
“趙瑞龍。”趙安邦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聽說他在打三省合作的主意，想參與汽車產業園的專案。”
王江濤眉頭一皺：“他已經遞了申請，被指揮部打回去了。理由是資質不符合。”
“打回去是對的。”趙安邦說。
“但以趙瑞龍的性子，他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會去指揮部鬧事。”
“他敢！”王江濤聲音一冷。
“有甚麼不敢的？”趙安邦說。
“在漢東，他趙瑞龍甚麼時候怕過？仗著他爹是省委書記，甚麼事幹不出來？”
“老領導放心，我心裡有數。”王江濤沉聲道。
“他要是敢鬧事，我就敢收拾他。”
“有魄力！”趙安邦讚許道。
“不過江濤，你要注意方式方法。趙瑞龍畢竟是小輩，你跟他計較，反而顯得你格局小了。”
“我明白。”王江濤說。
“只要他不越線，我不會動他。但他要是敢幹擾三省合作，就別怪我不客氣。”
“好，有這個分寸就好。”趙安邦頓了頓。
“另外，三省合作的簽約儀式，我可要出席。”
王江濤心中一震：“老領導，你要來？”
“我是打算過去的。”趙安邦說。
“當然，還要看日程安排。在這種大事上，我一定是想給你支援的。”
“是！我一定辦好！”
掛了電話，王江濤心潮澎湃。
趙安邦如果能親自出席簽約儀式，那將是三省合作最大的背書，也將是他王江濤在漢東亮眼的政治資本。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更大的壓力。
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王江濤站在窗前，望著滿天的煙花，心中默默許願：
願漢東風調雨順，願百姓安居樂業，願這片土地在他的努力下，煥發新的生機。
正月初七，春節長假結束。
漢東省委省政府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上午九點，王江濤主持召開省政府常務會議，部署新一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