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後，立刻讓你表妹把手裡的地處理掉，不管虧多少，馬上處理乾淨。”趙立春叮囑道。
“還有，京州地鐵規劃，就按原方案執行，不要再動任何心思。”
“我明白。”
“明白就好。”趙立春揮揮手。
“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李達康默默退出會議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他孤獨的腳步聲。
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憋屈。
作為漢東省最年輕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他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但更讓他難受的是，他清楚地知道，從今天起，他在漢東官場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一個被常務副省長當眾逼得道歉的市委書記，還有甚麼威信可言？
“王江濤……”李達康咬著牙，眼中閃過怨毒的光。
“咱們走著瞧。”
下午兩點，省政府大樓七樓。
王江濤剛回到辦公室，秘書小陳就敲門進來：“王省長，趙安邦主任的電話，說讓您方便時回個電。”
“好，我知道了。”
王江濤拿起那部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趙安邦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
“江濤，常委會開完了？”趙安邦的聲音帶著笑意。
“剛結束，老領導。”王江濤回答。
“聽說你把趙立春和李達康逼得夠嗆？”趙安邦笑問。
“都是按程式辦事。”王江濤謙遜道。
“地鐵規劃確實有問題，我不能不管。”
“管得好！”趙安邦讚許道。
“江濤，你今天這一手，不僅打掉了趙立春的威風，更在漢東樹立了規矩——在漢東，不是誰都能一手遮天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江濤，我要提醒你，今天的勝利只是暫時的。”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不會因為這一次挫敗就認輸。”
“他肯定會想辦法反擊，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王江濤說。
“老領導放心，我會注意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趙安邦壓低聲音。
“王老讓我轉告你，在漢東，光有政治鬥爭是不夠的，關鍵是要把經濟搞上去。”
“只有經濟發展了，百姓得實惠了，你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請王老放心，請老領導放心。”王江濤鄭重地說。
“三省合作的事，我已經在和裴省長、沙省長推進。春節後就會簽署框架協議，第一批合作專案也會盡快落地。”
“好，有具體專案就好。”趙安邦滿意地說。
“江濤，記住，經濟工作是硬道理。只要你把漢東的經濟搞上去了，誰都動不了你。”
“謝謝老領導指點。”
掛了電話，王江濤站在窗前，望著漢東省委大院的景色，心中思緒萬千。
趙安邦說得對，政治鬥爭只是手段，發展才是目的。
只有把漢東的經濟搞上去，讓百姓得到實惠，他才能真正在漢東站穩腳跟。
而他推動的三省合作，就是最重要的抓手。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王省長，公安廳祁廳長來了，說想向您彙報工作。”小陳的聲音傳來。
祁同偉？
王江濤眉頭微皺。
常委會剛結束，他就來了，動作真快。
“讓他進來吧。”
幾分鐘後，祁同偉推門而入。
這位公安廳長今天穿著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三顆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王省長，打擾您了。”祁同偉敬了個禮，動作標準有力。
“祁廳長請坐。”王江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祁同偉坐下後，開門見山：“王省長，常委會上的決定我已經知道了。”
“關於對惠龍集團和李達康同志表妹田杏枝的調查，我想向您彙報一下工作思路。”
“你說。”
“按照常委會的決定，我們公安廳會依法依規進行調查。”祁同偉說。
“我們會重點查清幾個問題：一是惠龍集團在西北片區的土地獲取是否合法合規。二是田杏枝購買土地的資金來源是否清楚。三是地鐵規劃調整與這些土地交易是否存在關聯。”
他頓了頓，看向王江濤：“王省長，您還有甚麼具體要求嗎？”
王江濤靜靜地看著祁同偉。
這位公安廳長說話滴水不漏，程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王江濤清楚，以祁同偉和趙立春的關係，這個調查最終會是甚麼結果，不言而喻。
“祁廳長，我只有一個要求。”王江濤緩緩說道。
“依法辦事，實事求是。”
“不管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請王省長放心，我們一定依法辦事。”祁同偉挺直腰板。
“不過王省長，我也有個難處，想向您請示。”
“甚麼難處？”
“惠龍集團是漢東的重點企業，李達康同志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祁同偉面露難色。
“調查這樣的物件，我們需要把握分寸，既要把問題查清楚，又不能影響穩定，不能影響漢東的發展大局。”
這話說得很巧妙，表面上是在請示，實際上是在試探王江濤的態度。
王江濤心中冷笑。
祁同偉這是想兩邊討好，既不得罪趙立春，也不得罪他。
“祁廳長，你說的分寸我理解。”王江濤平靜地說。
“但我要提醒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因為涉及領導幹部、涉及重點企業就不敢查、不願查，那還要法律幹甚麼？還要公安機關幹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偉面前：“你是公安廳長，維護公平正義是你的職責。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有數。”
祁同偉臉色微變，連忙站起身：“王省長教訓得是，我一定依法辦事，絕不徇私。”
“好，那就這樣。”王江濤擺擺手，“調查有進展，隨時向我彙報。”
“是！”
送走祁同偉，王江濤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的停車場。
他看到祁同偉匆匆上車，車輛快速駛離省政府大院。
“小陳。”王江濤叫來秘書。
“王省長。”
“你注意一下公安廳那邊的調查進展。”王江濤說。
“特別是祁同偉向誰彙報，向誰請示，都要留意。”
“我明白。”小陳會意。
“王省長，您覺得祁廳長會……”
“他肯定會向趙立春彙報。”王江濤打斷他。
“但我們要看他怎麼做。如果他陽奉陰違，敷衍了事，那我們就有了調整公安廳的理由。”
小陳眼睛一亮：“王省長高明！”
“談不上高明，只是正常的工作監督。”王江濤擺擺手。
“你去忙吧。”
同一時間，省委大院一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