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有少數質疑的聲音，但很快被淹沒在支援的聲浪中。
更讓王江濤欣慰的是，許多群眾自發到月牙湖邊，觀看整改情況。
有人拍下新汙水處理裝置執行的照片發到網上，有人記錄了湖水逐漸變清的過程。
民心，正在悄然改變。
十一月二十八日上午，省政府專題會議準時召開。
各市分管副市長、環保局長陸續進入會議室，看到主席臺上端坐的王江濤，個個神色凝重。
過去幾天，全省環保大檢查發現了不少問題。
有的企業汙染嚴重，有的地方監管不力，有的整改流於形式。
大家都清楚，今天的會議不會輕鬆。
果然，會議一開始，王江濤就展示了環保大檢查的彙總資料。
“同志們，這次全省環保大檢查，共檢查企業三千八百家，發現存在環境問題的有一千二百家，佔比超過百分之三十。”王江濤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這個比例，觸目驚心！”
他環視會場：“我知道，有些同志會說，發展是第一要務，環保可以放一放。”
“這種認識是錯誤的！破壞環境的發展，是短視的發展，是不可持續的發展！”
“我們今天犧牲環境換來的GDP，明天要花十倍、百倍的代價來修復！”
“呂州美食城的案例，大家都看到了。”王江濤話鋒一轉。
“八億賠償，不是目的，是手段。”
“目的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汙染環境必須付出代價，而且是沉重的代價！”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我在這裡明確告訴各位，環保整改沒有例外，沒有特殊。”
“不管是甚麼企業，不管有甚麼背景，只要存在環境問題，就必須整改到位。”
“該處罰的處罰，該關停的關停。”
會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壓力。
王江濤繼續部署工作：“接下來，省政府將成立環保整改督導組，我親自任組長，對各市整改情況進行督導。整改不力的，要問責。整改到位的，要表揚。”
“同時，我們要建立長效機制。”
“一是完善環保法規，提高違法成本。二是加強監管能力，推行線上監測。三是推動產業轉型，支援綠色發展。”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散會後，各市領導紛紛上前，向王江濤表態。
“王省長，我們市一定按照要求整改到位！”
“我們回去就召開專題會議，部署落實！”
王江濤一一點頭回應，但心中清楚，表態容易落實難。
關鍵要看行動，看效果。
當天下午，王江濤接到劉正東的電話。
“江濤，明天的省委經濟工作會議，趙書記可能會提到環保問題。”劉正東提醒道。
“你要有準備，他可能會借題發揮。”
“謝謝劉省長提醒。”王江濤說。
“我正想借這個機會，把環保工作的重要性再說一說。”
“你有準備就好。”劉正東頓了頓。
“另外，八億賠償金的事，趙立春可能也會有說法。我聽說他在下面發了脾氣，認為賠償數額過高，影響營商環境。”
“那就讓他說吧。”王江濤淡然道。
“事實擺在那裡，法律擺在那裡，他還能顛倒黑白不成？”
十一月二十九日，漢東省委經濟工作會議在省委禮堂召開。
全省各市市委書記、市長，省直各部門主要負責人，重點企業代表參加會議。
規模宏大，氣氛莊重。
趙立春主持會議並做主題報告。
在報告中，他充分肯定了全省經濟發展取得的成績，同時也指出了存在的問題：“……當前，我省經濟下行壓力加大，產業結構調整任務艱鉅，營商環境有待進一步最佳化……”
談到環保時，他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生態文明建設很重要，我們要堅定不移地推進。但同時，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統籌好發展與保護的關係。不能因為環保而影響發展，不能因為整改而搞垮企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最後落在王江濤身上：“特別是對企業的環保要求，要實事求是，要給予合理的整改期。不能搞一刀切，不能以罰代管，更不能借環保之名，行打壓企業之實。”
這話說得已經很直接了，會場氣氛陡然緊張。
所有人都看向王江濤，看他如何回應。
王江濤面色平靜，彷彿沒聽出話中的弦外之音。
輪到王江濤發言時，他走上主席臺，開啟準備好的講稿，但並沒有完全照念。
“各位領導，同志們，我就全省經濟工作特別是環保與經濟的關係，談幾點看法。”王江濤聲音洪亮，吐字清晰。
“首先，我完全贊同趙書記關於統籌發展與保護的觀點。發展是第一要務，保護是基本要求，二者不是對立關係，而是辯證統一的關係。”
他話鋒一轉：“但是，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當前我省一些地方、一些企業，存在著重發展輕保護、先汙染後治理的錯誤傾向。這種傾向必須糾正！”
他調出月牙湖汙染前後的對比照片：“大家看看，這就是先汙染後治理的後果。”
“月牙湖，呂州的母親湖，曾經清澈見底，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治理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多少資金？八億賠償，只是直接損失。間接損失，生態損失，無法用金錢衡量！”
會場一片寂靜。
“有人說，八億賠償太高了，會影響企業發展。”王江濤提高音量。
“我要問，如果不對汙染者施以重罰，怎麼體現公平正義？如果不讓汙染者付出代價，怎麼警示後來者？”
他環視全場，目光堅定：“我今天在這裡明確表態，省政府對環保違法行為的零容忍態度不會改變！對汙染環境的企業，該整改的整改，該處罰的處罰，該關停的關停，絕不姑息！”
“同時，我們也支援企業綠色發展。”王江濤語氣緩和了一些。
“省政府正在研究制定支援政策，對環保達標的企業給予獎勵，對綠色轉型的企業給予扶持。”
“我們要的，不是搞垮企業，而是推動企業轉型升級，實現高質量發展。”
發言結束時，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既是對王江濤發言內容的認同，也是對他勇氣的讚賞。
趙立春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勉強帶頭鼓掌。
會議結束後，王江濤剛走出禮堂，就被記者圍住了。
“王省長，剛才趙書記的講話和您的發言，似乎有些不同，您怎麼看這種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