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和另外兩個工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事件暫時平息，但劉斌知道，問題沒徹底解決。
他讓紀委介入，調查安置過程中有沒有違規行為，同時要求經開區加強對關停企業職工的就業幫扶。
訊息傳到省裡，王江濤立即給劉斌打電話。
“怎麼樣，處理好了嗎？”
“暫時穩住了，但我覺得這事不簡單。”劉斌分析。
“老張那幾個工人，之前都接受了安置方案，為甚麼突然反悔？而且他們說的話，不像普通工人能說出來的。”
“你懷疑有人指使？”
“很有可能。”劉斌說。
“我查了一下，老張的兒子在漢東上大學，暑假回來了。有人看到，他兒子這幾天跟文山本地一個老闆走得近。那個老闆，跟蔣衛生主任是遠房親戚。”
王江濤心中一沉。
“你打算怎麼辦？”
“一方面，查清真相，如果確實有人指使，堅決處理。”劉斌說。
“另一方面，加快改革步伐，用發展成果回應質疑。”
“我準備下周召開全市最佳化營商環境大會，邀請企業家代表參加，現場解決問題。”
“這個思路對。”王江濤說。
“記住，發展是硬道理。”
“只要文山的經濟上去了，老百姓得到實惠了，那些雜音自然就消失了。”
“我明白。”劉斌堅定地說。
“老領導，您放心，文山這一仗，我一定能打贏！”
七月二十五日，文山市最佳化營商環境大會在文山賓館隆重舉行。
除了全市各級幹部，還邀請了三百多位企業家代表，規模空前。
會上，劉斌宣佈了文山市最佳化營商環境二十條正式實施，同時推出了企業家接待日製度：每月的第一個工作日，市委書記、市長輪流接待企業家，現場解決問題。
“從今天起，在文山，企業的事就是黨委政府的事！”劉斌的講話擲地有聲。
“誰跟企業過不去，就是跟文山的發展過不去，跟文山的百姓過不去！對此，市委的態度是零容忍！”
會議氣氛熱烈，企業家們掌聲不斷。
會後，當場就有五家企業簽約落戶文山，投資總額超過一百億元。
訊息傳到省裡，裴一泓高興地給王江濤打電話：“江濤，看到沒？劉斌這一招高明啊！把企業家發動起來，改革就有了最堅實的支援力量。”
“是啊，企業家最務實，誰能給他們帶來效益，他們就支援誰。”王江濤也很欣慰。
“文山的局面，算是真正開啟了。”
但王江濤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文山的改革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必然會有反彈。
蔣衛生那樣的老同志還好說，怕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用各種手段阻撓改革的人。
七月二十八日，週六。
王江濤難得在家休息，正在書房看書，那部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是王老。
“江濤，沒打擾你休息吧？”王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王老，您好！不打擾，您請講。”王江濤立刻坐直身體。
“文山的情況，我一直關注著。”王老開門見山。
“你幹得不錯，有魄力，也有方法。”
“謝謝王老肯定。劉斌同志確實很努力，文山的幹部百姓也很支援。”王江濤說。
“但問題還是有的。”王老話鋒一轉。
“那個蔣衛生，我瞭解過，是個老實人，但思想僵化。他背後，有沒有其他人？”
王江濤心中一驚。
王老果然明察秋毫。
“我們正在調查。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蔣衛生同志主要是認識問題，不是原則問題。但他的一些親戚朋友，可能利用了這層關係。”王江濤謹慎回答。
“要查清楚。”王老語氣嚴肅。
“改革進入深水區，必然會觸動利益集團。這些集團盤根錯節，能量不小。如果處理不好，會出大問題。”
“是，我們一定查清楚。”
王老頓了頓，接著說：“江濤，我上次說過，今年內要解決文山問題。現在看，進展比預期的好。但越是這樣，越要謹慎。勝利在望的時候，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候。”
“我明白，一定保持清醒。”王江濤鄭重表態。
“另外，有件事要跟你透個風。”王老的聲音壓低了些。
“關於你的工作，上面已經有了初步考慮。但具體方案，還要看文山這一仗的結果。”
王江濤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你能把文山帶出來，同時穩住漢江大局，那就證明你具備統籌全域性的能力。”王老說。
“這樣的幹部，應該放在更重要的崗位上。”
“王老，我……”
“不用表態，我知道你的想法。”王老打斷他。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文山的事辦好，要確保改革成果鞏固，不能出現反覆。”
“是！我一定做到！”
“好，那就這樣。”王老最後說。
“記住，不忘初心。走得再遠，都不要忘記為甚麼出發。”
掛了電話，王江濤在書房裡坐了許久。
王老的話資訊量很大。
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文山改革成功，他的工作將會有重大變動。
這個變動是甚麼？
是去漢東？
很有可能，主要是上面對趙立春有想法了。
王江濤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去哪裡，都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文山這一仗，必須打贏。
漢江這個家，必須守好。
他走出書房，周繪敏正在客廳插花。
“誰的電話？”周繪敏問。
“王老。”王江濤在妻子身邊坐下。
“關心文山的情況。”
周繪敏放下手中的花：“是不是……有訊息了？”
王江濤點點頭，又搖搖頭：“王老說，我的工作可能有變動，但具體要看文山的結果。”
周繪敏握住丈夫的手：“不管去哪裡，我都支援你。只是……時間好快啊，在漢江這麼多年，真要離開，還真有點捨不得。”
“我也捨不得。”王江濤感慨。
“漢江是我的第二故鄉，這裡的山山水水，這裡的幹部群眾，都讓我牽掛。但組織需要，就必須服從。”
“我知道。”周繪敏溫柔地說。
“你放心吧，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專心把工作做好，就是對我和金山最大的支援。”
正說著，門鈴響了。
王金山去開門，是裴一泓。
“裴省長，您怎麼來了？”王江濤有些意外。
“週末沒事，過來串串門。”裴一泓笑道。
“沒打擾你們吧？”
“哪裡的話，快請進。”周繪敏起身泡茶。
三人坐下後，裴一泓收起笑容：“江濤，我剛接到訊息，漢東那邊……有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