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衛生搖頭：“劉書記，你說的道理我懂。但文山的情況特殊，幹部隊伍素質參差不齊，一下子要求這麼高，他們適應不了。我覺得，還是要循序漸進，步子不能邁太大。”
其他幹部也陸續發言，有的支援蔣衛生，有的支援劉斌，形成了兩派意見。
會議從上午開到中午，還是沒有達成一致。劉斌最後拍板：“這樣，方案先修改，把蔣主任提的意見吸收進去。但原則不能變：文山的營商環境必須最佳化，工作效率必須提高。散會！”
會後，劉斌把蔣衛生請到辦公室。
“蔣主任，今天會上有些話，我想跟您深入交流一下。”劉斌親自給蔣衛生倒了杯茶。
蔣衛生接過茶杯，表情緩和了些：“劉書記，我說話直，你別介意。我在文山幹了四十年，對這片土地有感情。”
“看到你想改變文山，我高興。但改革不是請客吃飯，不能太急。”
“我理解您的心情。”劉斌誠懇地說。
“但蔣主任，文山等不起了。全省都在加快發展，我們再按部就班，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您想想，文山的老百姓過的是甚麼日子？下崗工人，低收入群體，他們等不起啊！”
蔣衛生沉默。
“我知道，改革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會讓一些人不舒服。”劉斌繼續說。
“但為了文山的長遠發展，為了百姓的福祉，我們必須這麼做。您是老同志，德高望重，希望您能支援我。”
蔣衛生嘆了口氣：“劉書記，我不是反對改革，是擔心欲速則不達。文山的幹部隊伍，我太瞭解了。”
“有些人，你逼得太緊，他們表面上服從，背地裡陽奉陰違，反而壞事。”
“所以更需要您這樣的老同志幫助。”劉斌說。
“您在文山威望高，說話有人聽。如果您能帶頭支援改革，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蔣衛生看著劉斌，良久，緩緩點頭：“好吧，我盡力。但劉書記，我也有個請求：對老同志，要多一些尊重。對本地幹部，要多一些耐心。文山的問題，不是一天形成的，解決也需要時間。”
“我答應您。”劉斌鄭重地說。
送走蔣衛生，劉斌長舒一口氣。
蔣衛生這樣的老同志，如果能爭取過來，就是寶貴的支援力量；如果處理不好，就會成為改革的阻力。
他拿起電話，打給王江濤。
“老領導，今天常委會上遇到了點麻煩。”劉斌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王江濤聽完，沉思片刻：“蔣衛生這個人我瞭解，本質不壞，就是思想保守，擔心改革出亂子。你今天的處理方式很好，既堅持了原則，又尊重了老同志。”
“但我擔心，這只是開始。”劉斌說。
“文山像蔣衛生這樣的老同志還有不少，他們掌握著很多資源，影響力很大。如果他們都反對，改革很難推進。”
“所以你要團結大多數。”王江濤說。
“對蔣衛生這樣的，要爭取。對真心支援改革的，要重用。對陽奉陰違的，要敲打。”
“記住，改革不是要打倒誰，是要建立新秩序。”
“我明白。”劉斌說。
“老領導，省裡能不能給些支援？比如，組織一些老同志去寧川、江州看看，讓他們親眼看看外面的發展。眼界開了，思想就容易轉變。”
“這個主意好！”王江濤讚許道。
“我讓老幹部局安排，組織文山的老同志出去考察學習。費用省裡出。”
掛了電話，王江濤對劉斌的政治智慧更加欣賞。
能想到組織老同志考察學習，說明他不僅敢闖敢幹，也懂得策略方法。
但王江濤沒想到，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七月十八日，一家被關停的小化工企業的三十多名職工，聚集在經開區管委會門口，拉橫幅，喊口號，要求解決安置問題。
企業是三個月前因環保不達標被關停的，職工安置方案早就定了，大部分職工接受了補償，但有幾個職工嫌補償標準低，一直沒簽協議。
這次聚集，就是這幾個職工組織的。
他們聲稱，安置方案不公平，領導有貓膩，要求重新談判。
事件發生時，劉斌正在市裡開會。
接到報告，他立即中斷會議，趕赴現場。
管委會門口，三十多人圍在一起，情緒激動。
劉斌走到人群前，接過喇叭：“工友們，我是市委書記劉斌。大家有甚麼訴求，可以派代表跟我談，我們坐下來解決。但聚在這裡，影響辦公秩序，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一個五十多歲的工人站出來：“劉書記，我們不是要鬧事，是要解決問題！廠子關了，我們沒工作了，補償那麼點錢，夠幹甚麼？我們要求重新談安置方案！”
劉斌認識這個人，叫老張，是原廠的車間主任，技術好，但脾氣倔。
“老張，安置方案是經過職代會透過的，符合政策標準。”劉斌耐心解釋。
“如果你覺得不合理，可以按程式反映。”
“職代會？那都是領導安排的！”老張激動地說。
“劉書記，你要是真為我們好，就重新談！”
劉斌眉頭緊皺。
他看出，老張背後有人指點，說的話很有煽動性。
“這樣，老張，你選三個代表，跟我到會議室談。”劉斌說。
“其他人先回去。我保證，今天一定給你們一個答覆。”
老張和另外兩個工人跟著劉斌進了會議室。
談話進行了兩個小時。
劉斌詳細瞭解了他們的訴求，發現核心問題是：老張等幾個技術骨幹，覺得補償標準沒有體現他們的技術價值，要求額外補貼。
“老張，你的技術好，這是事實。”劉斌說。
“但補償標準是統一的，不能因為技術好就多給，這對其他工人不公平。”
“那我們怎麼辦？技術好反而吃虧？”老張不服。
“技術好不應該吃虧。”劉斌想了想。
“這樣，經開區有幾家新企業正在招工，我可以推薦你們去。”
“你們的技能，新企業肯定需要。如果面試透過，工資待遇比原來要好不少。”
老張眼睛一亮：“真的？”
“我說話算數。”劉斌說。
“但前提是，你們要按程式反映問題。如果再鬧，不僅工作沒有，還要承擔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