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麼變了？”
“在寧川時，他更多是守成，雖然也有開拓，但總有些束手束腳。”裴一泓分析。
“到了文山，他完全放開了，敢闖敢幹，鋒芒畢露。”
“環境造就人。”王江濤說。
“寧川是成熟經濟體，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得不謹慎。”
“文山是白紙一張，可以放手去畫。而且，他需要快速樹立威信，自然要展現魄力。”
“這倒是。”裴一泓點頭。
“不過江濤，我有點擔心。”
“劉斌這種強勢作風，短期內效果明顯，但長期看，會不會積累矛盾？”
“文山那些本地幹部，現在是被壓住了，但心裡服不服？”
王江濤沉思片刻：“所以我們要經常關注，適時提醒。劉斌是聰明人，會把握分寸的。”
“文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破局，常規手段不行，必須用非常之人、非常之法。”
回到省城，已是傍晚。
王江濤剛到家，就接到趙安邦的電話。
“江濤，從文山回來了？”趙安邦的聲音帶著笑意。
“老領導訊息真靈通。”王江濤笑道。
“剛到家。”
“聽說你在寧川和文山都處理得不錯。”趙安邦說。
“寧川穩住了，文山動起來了。這一靜一動，把握得很好。”
“都是按照省委的部署。”王江濤謙遜道。
“不用謙虛。”趙安邦話鋒一轉。
“不過江濤，你要有心理準備。樹欲靜而風不止，文山這一動，必然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我聽到風聲，已經有人開始活動了。”
王江濤心中一凜：“老領導指的是？”
“文山本地的一些勢力，還有……漢東那邊。”趙安邦壓低聲音。
“趙立春雖然低調了，但他的影響力還在。文山轉型如果成功，對漢東是很大的壓力。有些人不會坐視不理。”
“謝謝老領導提醒，我會注意的。”
“注意是遠遠不夠的。”趙安邦嚴肅起來。
“要有預案。文山現在是風口浪尖，劉斌在前衝鋒，你在後面要把臺子搭穩。”
“該支援的要堅決支援，該擋的要堅決擋回去。”
“我明白。”
“另外，王老很關注文山的進展。”趙安邦最後說。
“你要定期彙報，讓他心裡有數。記住，王老是你的最大支持者，但前提是你要做出成績。”
掛了電話，王江濤站在窗前，久久沉思。
趙安邦的提醒很及時。
文山的改革不會一帆風順，必然會有阻力。
這些阻力可能來自內部，也可能來自外部。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文山戰役必須打下去，而且必須打贏。
七月的漢江，烈日炎炎，但發展的熱度更高。
文山在劉斌的強力推動下，進入全面提速期。
每天都有新專案簽約，每週都有新工程開工，每月都有新政策出臺。
幹部作風明顯轉變，過去那種一杯茶一支菸，一張報紙看半天的景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加黑的工作狀態。
但正如趙安邦所料，暗流開始湧動。
七月十日，王江濤在辦公室接到文山前線指揮部主任趙宇的電話。
“王省長，有個情況要向您彙報。”趙宇的聲音有些緊張。
“說。”
“最近文山出現了一些匿名信，反映劉斌書記工作方式簡單粗暴，不尊重老同志，搞一言堂。”趙宇說。
“信裡還列舉了一些具體事例，比如強行調整幾個局長的分工，不經過常委會就做出重大決策等等。”
王江濤眉頭微皺：“信都寄到哪裡了？”
“省紀委、省委組織部、還有……還有劉廣川書記那裡。”趙宇說。
“我們查了一下，信是從文山本地寄出的，但寄信人很隱蔽，暫時沒查到。”
“劉斌同志知道嗎？”
“知道，他很生氣，說要一查到底。”趙宇猶豫了一下。
“王省長，我覺得這事不簡單。”
“那些被調整分工的局長，都是文山本地幹部，在文山工作多年，關係盤根錯節。”
“劉書記的動作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反彈是必然的。”
“你分析得有道理。”王江濤說。
“這樣，你轉告劉斌同志，第一，正常工作繼續推進，不要受干擾。第二，調查要悄悄進行，不要打草驚蛇。第三，注意工作方法，該硬的要硬，該軟的要軟，爭取大多數。”
“是，我馬上轉達。”
掛了電話，王江濤陷入沉思。匿名信是官場上常見的手段，雖不高明但很有效。
如果處理不好，會對劉斌的威信造成打擊，也會影響文山的改革程序。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省紀委書記羅平的號碼。
“羅平同志，我王江濤。文山那邊有些匿名信，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正準備向你說呢。”羅平說。
“信的內容我們初步研判，大部分是誇大其詞，甚至歪曲事實。”
“比如信裡說劉斌同志不經過常委會決策，實際上那些都是執行層面的工作，不需要上常委會。”
“紀委是甚麼態度？”
“我們的態度很明確：保護幹事創業的幹部，打擊誣告陷害的行為。”羅平語氣堅定。
“已經安排調查組去文山了，一是查匿名信的來源，二是核實反映的問題。如果確屬誣告，一定嚴肅處理。”
“好，有紀委的支援，我就放心了。”王江濤說。
“不過羅平同志，調查要注意方式，既要查清問題，也要維護穩定。文山現在正在關鍵期，不能亂。”
“明白，我們會把握好分寸。”
處理完匿名信的事，王江濤剛想喘口氣，秘書又進來了。
“王省長，裴省長請您過去一趟。”
裴一泓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凝重。
“江濤，你看看這個。”裴一泓遞過來一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