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濤在致辭中強調：“這是漢江能源保障的重大突破，也是區域合作的成功典範。漢江將全力保障專案建設，確保早日投產達效，同時以此為契機，深化與邊西的全方位合作。”
儀式結束後，兩位省長沿著工地邊走邊談。
“王老弟，文山的工作啟動很快啊，我在邊西都聽說了。”沙瑞金拍著王江濤的肩膀。
“有魄力！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寧川那邊，好像有點情緒？”
王江濤苦笑：“瑞金省長訊息真靈通。機場的事，省裡從大局出發做了決定，有些同志一時不理解，也正常。”
“理解？我看是有些人覺得翅膀硬了，想單飛了！”沙瑞金哼了一聲。
“老弟，不是我多嘴，對下面這些經濟強市，該支援的要支援，該敲打的也得敲打。不能讓他們覺得，經濟搞上去了，就可以跟省裡講條件了！”
這話說得直接，但切中要害。
王江濤深有同感：“是啊，協調發展，必須全省一盤棋。省裡會加強引導的。”
沙瑞金看看四周無人，壓低聲音：“漢東那邊，快有結果了。估計也就這今年的事。”
王江濤神色一凜：“確定？”
“八九不離十。”沙瑞金聲音更低。
“你的老領導，漢東省的劉省長，年紀大了。”
“在崗位上沒辦法銳意進取了，現在漢東的絕大部分工作是趙立春在主持，這怎麼能允許。”
“這樣下去，漢東很難不失衡啊。”
“上面可能考慮，從周邊省份調一位熟悉經濟、年富力強的幹部，擔任漢東省委副書記，作為省長儲備人選培養。”
王江濤的心猛地一跳。
周邊省份？
熟悉經濟？
年富力強？
這指向性太明顯了。
沙瑞金看著他的表情，咧嘴一笑：“怎麼樣，老弟？機會來了！漢東雖然現在問題多，但底子厚，潛力大。你要是能過去，那可是大展拳腳的舞臺！”
王江濤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瑞金省長，這……太突然了。漢江這邊，文山的工作剛起步……”
“文山的工作，離了你就轉不動了？”沙瑞金反問。
“漢江有劉廣川、裴一泓，大局穩得住。但漢東不一樣，現在正是需要能人去破局的時候！”
他語重心長：“老弟，官場上，機會稍縱即逝。你在漢江的政績有目共睹，上面也認可。這次如果能到漢東，雖然是平調副書記，但那是大局！下一步就是省長！那可是經濟大省的省長！分量完全不同！”
王江濤沉默良久。
沙瑞金的話，與鍾正國的暗示相互印證。
看來，調動的事，已經不是空穴來風，而是進入了實質醞釀階段。
“謝謝老哥指點。”王江濤最終說道。
“我還是那句話，服從組織安排。在一天，就幹好一天。”
“這就對了！”沙瑞金用力拍拍他。
“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做好準備！”
返回漢江的路上，王江濤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潮起伏。
漢東，那個與漢江競爭多年的鄰居，那個有趙立春、高育良、祁同偉的複雜官場，自己真的要去嗎？
去了，面臨的是更復雜的局面，更激烈的鬥爭。
但也是更大的舞臺，更重的責任。
他想起文山那些期盼的眼神，想起寧川機場的爭議，想起裴一泓的信任，想起劉廣川的囑託……漢江，有太多未竟之事。
但若組織真的決定，他必須服從。
而且，如果真能去漢東，或許能以另一種方式，推動區域協同，甚至……解決一些長期存在的問題。
他拿起手機，給周繪敏發了條資訊：“繪敏，最近可能要有變動。無論去哪，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很快，周繪敏回覆：“無論你去哪裡，我和金山都支援你。家裡有我，放心。”
看著這條簡單的回覆，王江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三月的漢江，春寒料峭，但發展的熱潮已撲面而來。
文山市產業轉型升級基金正式成立，首批省級財政資金15億元到位，吸引了超過30億元社會資本參與。
首個投資專案——文山鋼鐵與國內某特鋼集團的混改專案簽約，總投資達50億元，將徹底改造文山鋼鐵的舊生產線，轉向高階特種鋼領域。
文山英才計劃啟動，首批兩百套人才公寓開始申請，安家補貼、子女入學等優惠政策公佈，引起熱烈反響。
營商環境改革試點在文山經開區推開，企業開辦一日辦結，專案審批拿地即開工成為現實。
文山，這個沉寂多年的老工業城市，彷彿一夜之間被啟用，處處湧動著重生的渴望和幹勁。
王江濤大部分時間都紮在文山，現場辦公，協調問題。
看到一座座老廠房開始拆除，一臺臺新裝置陸續進場，一個個年輕面孔選擇回流，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然而，平靜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三月中旬，一份匿名材料悄然出現在某些網路論壇和省裡一些老幹部的案頭。
材料質疑文山十條是形象工程和政績工程，指責王江濤好大喜功，盲目投資，浪費財政資金，並暗示其推動文山發展是為了個人晉升造勢。
雖然內容漏洞百出，經不起推敲，但在敏感時期，其意圖明顯——干擾文山工作，抹黑王江濤。
裴一泓得知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王江濤：“江濤，看到那些胡說八道了嗎？別往心裡去，省委省政府堅決支援你！我已經讓宣傳部和網信辦處理了。”
王江濤很平靜：“裴省長，我沒事。改革難免有雜音，事實會證明一切。”
話雖如此，他心中清楚，這恐怕只是開始。
隨著文山工作的深入，隨著自己可能調動的訊息擴散，類似的干擾只會更多。
果然，幾天後，又有一封匿名信寄到了上面，反映寧川機場被否是打壓發達地區和搞平均主義，並影射王江濤偏袒平州。
這次，連劉廣川都親自過問了。
他在一次小範圍會議上嚴肅指出：“匿名信、小動作，是見不得光的行為！省委支援文山轉型發展的決心堅定不移！關於機場的決策，是經過科學論證、集體研究的，不存在任何個人因素！對於這種破壞團結、干擾大局的行為，要堅決反對，必要時徹查！”
書記的嚴厲表態，暫時壓下了這股歪風。
但王江濤知道，矛盾只是被掩蓋，並未消失。
三月下旬，王江濤接到李達康的電話。
這次，李達康的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