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國辦核心區地下車庫。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金屬門向兩側滑開。劉星宇大步跨出,戰術皮靴在環氧樹脂地面上踩出極其沉悶的回聲。
小金站在紅旗L5專車旁,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對講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組長。”小金迎上前,語速極快,“西郊機場那邊出狀況了。陳志遠的人拿著某位老領導的特批條子,直接越過了常規安檢。塔臺頂不住壓力,灣流專機的航線已經批覆,五分鐘後進入主跑道起飛。”
劉星宇沒有停步,徑直走到車旁,一把拉開後座車門。“上車。”
小金站在原地沒動,嚥了一口唾沫:“主任辦公室剛下了死命令。督查組全員原地待命,特勤小隊的車鑰匙已經被收繳了。我們現在出去,就是嚴重違紀。”
劉星宇轉過頭,看著小金。他左肩白襯衫上的血跡已經完全乾涸,變成了一塊暗褐色的硬斑。
“程序正義要求我們把罪犯送上法庭,而不是送上飛往海外的頭等艙。”劉星宇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在小金面前晃了一下,“我只聽程式的命令。你如果怕,就把車鑰匙給我。”
小金咬緊後槽牙,一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鑽了進去。“去他媽的待命!”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紅旗車像一頭掙脫鎖鏈的黑色巨獸,突然竄出停車位。
車輛剛駛出地下車庫,劉星宇放在中控臺上的加密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主任辦公室”五個大字。
劉星宇拿起手機。他沒有接聽,大拇指直接按住電源鍵,長按三秒。
螢幕徹底黑了下去。
“油門踩到底。”劉星宇將手機扔在真皮座椅上,“出任何事,我來扛。”
西郊機場,航空管制塔臺。
塔臺主管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放行單,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制服領口上。他旁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那是陳志遠的貼身保鏢頭目。
“航線已經清空,氣象條件允許。”主管拿起通訊麥克風,聲音發顫,“灣流B-可以滑行至一號跑道。”
“砰!”
塔臺厚重的隔音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踹開,門鎖的金屬構件直接崩飛,砸在玻璃幕牆上發出一聲脆響。
劉星宇大步跨入塔臺。
保鏢頭目反應極快,轉身就要去摸腰間的甩棍。
劉星宇左腳向前一踏,身體立刻拉近距離。他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保鏢頭目的手腕,藉著對方前衝的力道向下一壓。同時,膝蓋狠狠頂在對方的腹部。
保鏢頭目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起身子。劉星宇順勢將他反向扭轉,直接按在塔臺的操作檯上。
“咔噠。”
劉星宇左手拔出92式手槍,子彈上膛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塔臺內極其刺耳。黑洞洞的槍管直接頂在保鏢頭目的後腦勺上。
主管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麥克風掉在桌面上,發出刺耳的嘯叫聲。
“停止呼叫。”劉星宇看著主管,槍口穩穩地壓在保鏢的頭上。
“你……你幹甚麼!這裡是航空管制區!”主管雙手撐著桌子邊沿,強裝鎮定,“我接到了上級領導的特批指示,手續完全合法。你這是干擾航空安全,要上軍事法庭的!”
劉星宇空出右手,從口袋裡抽出那份沾著血跡的國辦特級督查令,重重拍在主管面前的雷達螢幕上。
“《刑法》第三百一十條,包庇罪。”劉星宇指著那份督查令,“陳志遠涉嫌洗錢、黑惡組織犯罪,涉案金額一百八十億。你現在簽發的每一個字,都會作為同案犯的鐵證。你確定要替他背這口黑鍋?”
主管看著那枚鮮紅的國徽鋼印,喉結劇烈滾動,手抖得連放行單都拿不住。
雷達螢幕上,代表灣流專機的綠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即將進入主起飛跑道。
劉星宇一把扯掉主控臺上的通訊線纜。火花一閃,無線電裡徹底變成一片盲音。
“從現在起,塔臺由國辦督查組接管。”劉星宇將保鏢頭目推給趕上來的小金,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凌晨四點,西郊機場一號跑道。
灣流專機的龐大機身在探照燈下泛著金屬光澤,兩臺渦輪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推力捲起跑道上的積水,形成一片白色的水霧。飛機正在加速,準備衝刺。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L5直接撞開跑道邊緣的鐵絲網。粗大的鋼絲在車頭前崩斷,向兩側彈開。
小金死死踩住油門,紅旗車在溼滑的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冒出濃烈的白煙和刺鼻的橡膠味。
車身橫向漂移,硬生生停在了灣流專機的正前方不足五十米處。
專機駕駛員猛拉制動杆。龐大的機身因為慣性繼續向前滑行,巨大的起落架輪胎在跑道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色焦痕。
伴隨著極其刺耳的剎車聲,飛機在距離紅旗車不到十米的地方徹底停死。巨大的氣流吹得紅旗車身劇烈晃動。
機艙門被一腳踹開,液壓舷梯緩緩降下。
陳志遠站在舷梯最上方。他穿著一套沒有一絲褶皺的定製西裝,手裡端著一杯還未喝完的香檳。
“劉星宇,你是不是瘋了!”陳志遠把高腳杯狠狠砸在鋁合金踏板上,玻璃碎屑四濺,“我太爺爺已經跟你們國辦打過招呼了!你拿半本燒爛的賬本,能定我甚麼罪?你敢攔我的飛機,明天我就讓你脫了這身皮!”
劉星宇推開車門,軍用皮靴踩在跑道的積水裡。
他沒有理會陳志遠的叫囂,迎著飛機引擎未散的餘風,一步步走上舷梯。
陳志遠身後的兩名保鏢剛要上前,劉星宇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兩人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邁出半步。
“你以為你贏了?”陳志遠雙手死死抓著舷梯扶手,脖子上青筋暴起,“京城的水,你連腳脖子都沒探到底!我告訴你,這盤棋,你根本沒資格下!”
劉星宇走到距離陳志遠兩級臺階的地方停下。
他從戰術背心的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那是他在機房列印出來的底層程式碼截圖。
“你太爺爺的越洋電話,確實管用。”劉星宇將A4紙展開,“但你以為,他拼了老命要保的人,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