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懸在半空。
“砰！”兩扇厚重的隔音木門被一股巨力向內推開。
木門撞擊在牆壁阻尼器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牆皮震落了幾塊白灰，砸在門口的迎賓地毯上。
法官舉在半空的手僵住，那把實木法槌沒能敲下去。
劉星宇穿著那件剛剛乾透的白襯衫，大步跨入旁聽席。他的戰術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極具節奏的“噠噠”聲。左肩的衣服上還透著一點極淡的粉色血跡，夾雜著外面未散盡的雨水腥氣。
“保安！法警！”法官回過神，手裡的法槌重重砸在底座上，“無關人員立刻退庭，否則視為藐視法庭！”
兩名法警立刻轉身，手按在腰間的黑色警棍上，快步朝著劉星宇走去。
劉星宇沒有理會法警，徑直越過木質圍欄，走到被告席前。被告律師王濤看著突然出現的劉星宇，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礦泉水瓶徹底倒在桌面上，水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劉星宇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本紅色的結婚證和一張按著手印的授權委託書，直接拍在林芸面前的桌面上。
“我是她的公民代理人，也是她的丈夫。”劉星宇拉開林芸旁邊的木質椅子，金刀大馬地坐下，“《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八條規定，當事人的近親屬有權作為訴訟代理人。法官，程式對嗎？”
法官看著桌上那本鮮紅的結婚證，臉皮抽動了兩下，抬起手揮了揮，示意兩名法警退回原位。
林芸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男人。他身上的白襯衫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但坐姿挺拔如松，將她完全擋住。
“劉星宇，你來得正好。”張明軒站在原告席，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裝的領帶，發出一聲短促的嗤聲，“既然你是代理人，那這份八百萬的擔保合同，你們夫妻倆打算怎麼還？昨晚你打傷十五名合法催收人員的刑事責任，今天又打算怎麼算？”
“合法催收？”劉星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實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張律師，《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尋釁滋事罪；第二百二十六條，強迫交易罪。你們帶著管制刀具堵著合法經營的門店，砸毀財物，這叫合法催收？你這身律師袍，穿在身上不覺得燙皮嗎？”
張明軒被戳中痛處，面部肌肉一緊。
“法官大人，被告代理人在法庭上進行人身攻擊，我請求警告！”張明軒大聲抗議，拿著手裡的檔案指著劉星宇，“另外，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請法庭立刻執行拘留程式！”
劉星宇站起身，直接走向法庭中央的書記員電腦檯。
“你幹甚麼？退回被告席！”法官厲聲喝道，手裡的簽字筆點著桌面。
劉星宇沒有停步，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金屬隨身碟。
“張律師不是要證據嗎？我帶來了一份。”
他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書記員，將隨身碟插入電腦主機的資料介面。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個快捷鍵。
法庭正前方的巨大投影螢幕閃爍了一下，原本顯示的案件卷宗被強制切斷。
底層系統直接接管了螢幕。
瀑布般的綠色程式碼在黑色背景上瘋狂滾動。
緊接著，程式碼停滯，畫面分裂成左右兩塊。
左邊，是宏達債務清理公司近五年的地下洗錢網路拓撲圖。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地標註著資金流向、關聯賬戶，最終全部匯入陳志遠名下的海外離岸信託。其中一個紅色的高亮節點閃爍，顯示出一條附註資訊：東海省建材商李某，因被宏達公司套路貸逼債，於去年十二月跳樓身亡。其名下三千萬資產被宏達公司以兩百萬的底價強制過戶。類似的高亮節點，足足有十七個。
右邊，是張明軒口中那份“八百萬擔保合同”的底層生成日誌。日誌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份合同是在昨晚凌晨兩點，由陳志遠名下的一家空殼公司偽造網路地址，透過非法駭客手段直接植入芸心理療館對公賬戶後臺的。
“這就是你們的證據。”劉星宇指著大螢幕，“陳志遠名下的宏達公司，利用高利貸和虛假訴訟，三年內侵吞了十七家民營企業。而這份擔保合同，連偽造的電子簽名都是從工商局資料庫裡竊取的。”
法庭內只剩下電腦機箱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張明軒看著螢幕上的底層程式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嚥了一口唾沫，雙手撐著桌子強撐著站直身體。
“這不符合法庭程式！”張明軒指著螢幕大喊，“你未經法庭允許強行投屏，這是非法入侵司法系統！你無權干涉聽證會！”
法官站起身，手裡的簽字筆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劉星宇！這裡是朝陽區人民法院！我是主審法官！”法官雙手按在桌面上，試圖用聲量壓倒對方，“就算你是國辦督查組的，也沒有權力直接干預地方司法審判！你提交的這些所謂證據，未經法定程式提取，證據來源不合法！本庭拒絕採信！”
法官指著電腦檯的方向：“法警，立刻拔掉那個隨身碟，把這個人給我扣起來！”
兩名法警再次上前，其中一人直接伸手去抓劉星宇的肩膀。
劉星宇反手扣住法警的手腕，順勢向前一送。
太極，借力打力。
法警被這股巧勁帶得向前踉蹌了幾步，撞在書記員的桌子上，帶翻了一摞卷宗。
另一名法警見狀，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黑色警棍。
劉星宇轉過身，從戰術皮帶的內側，抽出了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
他單手一抖。
檔案展開。
最上方，鮮紅的國徽印章和“國辦特級督查令”幾個黑色大字，在白熾燈下極其刺眼。
劉星宇走上臺階，將這份督查令重重拍在法官面前的審判桌上。
紙張撞擊實木桌面的聲音，在法庭內迴盪。
“國辦特別督查組，辦案。”劉星宇的雙手撐在審判桌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法官，“宏達公司涉嫌黑惡勢力犯罪、洗錢及偽造國家公文。陳志遠及其利益集團的資金鍊已經被全面查封。現在，這起案件的性質變了。”
法官看著那枚鮮紅的印章，喉結劇烈滾動。他剛要舉起的法槌頹然滑落，砸在桌面上，滾到了邊緣。
“從現在起，這場民事聽證會終止。”劉星宇直起身，指著法官和張明軒，“這起案件正式升級為刑事大案，由國辦督查組全面接管。你們所有人，都得接受涉黑及司法腐敗的連帶調查。”
視網膜深處，絕對公平系統的幽藍面板彈開。
【程序正義維護成功：成功阻斷司法腐敗，摧毀偽造證據鏈。】
【接管涉黑案件，打斷特權干預司法程序。】
【系統正義值獎勵結算中……】
林芸坐在被告席上，看著那個站在審判席前、用一張紙壓住整個法庭的男人。她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慢慢鬆開，掌心被木刺扎出的血絲已經乾涸。
原告席上，張明軒臉色慘白。他看著螢幕上還在滾動的真實轉賬記錄，又看了看那份蓋著紅印的特級督查令。
張明軒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雙手顫抖連資料夾都拿不穩。
裝滿偽造證據的愛馬仕資料夾掉在地上，裡面的紙張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