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製版衛星電話被重重砸在黃花梨木茶几上，螢幕四分五裂，通話卻沒斷。
“陳少！張明軒被扣了！劉星宇拿了國辦特級督查令，直接接管了法庭！宏達公司的洗錢底層程式碼全被他投在大螢幕上了！”電話那頭傳來手下變調的嘶吼，背景音裡傳來法警維持秩序的呵斥聲。
陳志遠抬起定製皮鞋，一腳踩在碎裂的手機螢幕上。昂貴的電子元件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通話徹底切斷。
他大口喘著粗氣，扯下脖子上的真絲領帶，隨手甩在真皮沙發上。
京城南三環，藏在廢棄廠房地下的“夜色”私人會所。
密室中央，一個直徑一米的黃銅火盆正燃著熊熊大火。火苗竄起半米高，烤得周圍空氣扭曲。
“開櫃子，”陳志遠指著牆角的一排墨綠色防爆保險櫃說。
三名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立刻上前，輸入密碼，轉動機械旋鈕。厚重的鋼門彈開，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檔案袋。
陳志遠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最上面的幾個檔案袋，看也不看，直接撕開封口。
厚厚的賬本、轉賬憑證、股權代持協議嘩啦啦掉落。
一本黑色封皮的賬本掉在地上，翻開的頁面上赫然寫著“東海建設填海專案返點”以及一連串的數字和首字母縮寫。
他抓起這本賬本，連同其他紙張，直接扔進黃銅火盆。
火舌立刻吞噬了白紙，邊緣迅速捲曲、碳化，化作黑色的灰燼打著旋兒飛上半空。
“動作快點！全都搬出來！”陳志遠指著剩下的保險櫃，聲音嘶啞，“燒乾淨，一點紙屑都別留，準備去機場！”
保鏢們加快動作，一摞接一摞的賬本被倒進火盆。
火勢越來越大，密室裡的排風系統超負荷運轉，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依然抽不走濃重的焦糊味。整個密室的溫度直線上升，牆壁上的名貴油畫邊緣開始捲曲。
“陳少，國內的資產大多被凍結了，這幾本海外信託的憑證還要燒嗎？”一名保鏢拿著幾份燙金封面的檔案，猶豫著問。
陳志遠一把奪過檔案，直接扔進火盆。
“人出去，錢還能賺。拿著這些廢紙，只會成為催命符！”陳志遠走到牆角的酒櫃前，拿起一瓶未開封的麥卡倫威士忌。他沒有拿杯子，直接用牙咬開木塞，“呸”的一聲吐在地上，仰頭灌下一大口。
烈酒順著喉管流下，卻壓不住他手腕的顫抖。
那是陳家在東海省和京城佈局十年的底賬。每一張紙上，都沾著人命和黑錢。只要這些東西化成灰，劉星宇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定不了他的罪。
“陳少，灣流專機已經準備好了，航線批覆半小時後生效。車就在後門。”一名手下拎著兩個黑色密碼箱走過來，箱子裡裝滿了一百美元面額的現鈔和幾本不同國籍的護照。
陳志遠把酒瓶砸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碴四濺。
他抓起搭在沙發上的風衣說：“盯緊火盆。燒不乾淨，你們就自己跳進去。”
朝陽區人民法院，大理石臺階。
劉星宇推開玻璃旋轉門，快步走下臺階。他手裡拿著那份剛從法庭上收回來的特級督查令。
剛邁出一步，視網膜深處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紅光。
絕對公平系統的面板強制彈出，不再是慣用的幽藍色，而是極具壓迫感的猩紅。
【紅色預警：檢測到核心物證正在被物理銷燬。】
【目標：宏達公司及陳氏集團底層賬目。】
【位置鎖定：南三環“夜色”私人會所地下密室。】
【建議：立即採取強制阻斷措施。】
劉星宇停下腳步，看向停在臺階下的紅旗L5專車。
小金拉開後座車門，手裡拿著一臺軍用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幾條不斷跳動的曲線。
“組長，反洗錢中心剛發來訊息，陳志遠名下的幾個海外隱秘賬戶正在進行高頻次小額測試轉賬。海關那邊也查到了他用假護照申請的私人航線。”小金把平板遞過去，“他準備跑。”
劉星宇沒有接平板，直接坐進車內，反手帶上車門。
“去南三環，‘夜色’會所。”劉星宇從戰術背心上扯下對講機，“通知特勤一小隊，全副武裝，目標地點匯合。帶上破拆裝備。”
小金坐在駕駛位上，手握方向盤，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組長，那個會所掛在一家外資企業名下，是受保護的私人領地。而且安保系統是退役僱傭兵在管。”小金轉過頭，語氣急促，“沒有確鑿證據，走審批流程申請搜查令至少需要四個小時。我們直接強闖，就是私闖民宅。陳家殘存的勢力會抓住這個把柄，在政治上把您往死裡整。”
劉星宇把對講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他解開白襯衫的袖釦，將袖子整齊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左肩的傷口處，白襯衫上的粉色血跡已經完全乾涸。
“走程式，要四個小時。”劉星宇抬起頭，從後視鏡裡看著小金，“四個小時後，證據燒成了灰，陳志遠已經坐在飛往溫哥華的飛機上喝香檳。”
小金張了張嘴，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了兩下。
“開車。”劉星宇從腰間拔出92式手槍，退出彈匣，檢查黃澄澄的子彈，“所有的政治後果，我來扛。今天，誰也保不住他。”
“咔嚓。”彈匣重新推入，子彈上膛的金屬碰撞聲在封閉的車廂內極其清脆。
小金不再廢話，一腳油門踩到底。
紅旗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兩道黑印，像箭一樣衝入京城的車流中。警笛聲蓋過了街道的喧囂，前面的車輛紛紛避讓。
南三環，廢棄廠房區。
兩輛黑色越野車和一輛紅旗專車急剎在一扇巨大的鐵灰色防爆門前。車輪捲起地上的積水，潑灑在斑駁的牆壁上。
這裡從外面看只是一座破舊的倉庫，但那扇厚達十厘米的實心鋼製防爆門，以及上方閃爍著紅光的無死角監控探頭，徹底暴露了它的不同尋常。
劉星宇推開車門，軍用皮靴踩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八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已經端著微型衝鋒槍，在防爆門兩側散開警戒。黑色的戰術頭盔下，每個人的表情都緊繃著。兩名狙擊手迅速攀上對面的廠房屋頂，架起長槍，紅外鐳射點落在防爆門的觀察窗上。
防爆門旁的一個小型通話器裡傳出粗糙的電子合成音：“這裡是私人企業倉庫，沒有預約不能進。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報警了。”
劉星宇走到通話器前，看著那個閃爍的紅色指示燈。
“國辦特別督查組辦案。”劉星宇抬起手，食指敲了敲通話器的金屬外殼，“開門。”
“聽不懂人話嗎？沒有搜查令，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進！”通話器裡的聲音變得囂張，夾雜著幾聲放肆的笑，“有種你們就砸門試試！這可是德國進口的防爆門，連塑膠炸藥都炸不開！”
劉星宇收回手，後退兩步。
他偏過頭，看向站在側面的特勤小隊長。
“剪開。”劉星宇下達指令，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一杯咖啡。
兩名特勤隊員立刻上前，一人從戰術揹包裡抽出一臺重型液壓破拆鉗，另一人迅速連線行動式高壓氣瓶。
液壓泵啟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特勤隊員將液壓鉗的精鋼鉗口卡在防爆門外側那把拳頭大小的合金掛鎖上。
“加壓。”
氣閥開啟。液壓鉗的機械臂緩慢而堅定地收縮。
合金掛鎖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火花從鉗口與鎖體摩擦的地方迸射而出，濺在特勤隊員的防彈衣上。
十秒鐘。
監控探頭瘋狂轉動，通話器裡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你們這是違法！我要告你們……”
一聲脆響，那把號稱能防微型炸藥的合金掛鎖被硬生生剪斷，斷裂的鎖釦砸在水泥地上，彈起半米高。
兩名特勤隊員收起液壓鉗，抬起戰術皮靴，同時踹在防爆門上。
厚重的鋼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門縫剛一裂開，一股極其刺鼻的煙味湧了出來。
液壓鉗剪斷防爆門，火盆裡的焦糊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