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環形螢幕上,那道陡峭的紅色V型反轉線,像一把滴血的尖刀,挑破了主控室裡壓抑的空氣。
強制平倉的系統提示音在各大操作終端上響成一片。紅色的警告框一個接一個地彈出,將螢幕填得滿滿當當。
副主席趴在地磚上,西裝下襬被特勤隊員的膝蓋死死壓住。他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張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側過頭,看著那根被隨意丟棄在地上、還在冒著焦煙的光纖線頭。
“你拔了主幹網!”副主席扯著嗓子嚎叫,臉頰在碎玻璃上蹭出一道道血痕,“明天全世界都會制裁我們!你這是拉著整個大盤陪葬!上面會剝了你的皮!”
劉星宇抬起戰術皮靴,從他身邊跨過。鞋底碾碎了一塊較大的鋼化玻璃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規矩是用來保護國家的,不是用來掩護你們分贓的。”劉星宇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他將左手一直攥著的那份內參檔案揉成一團。紙張上沾滿了他自己的鮮血,已經乾涸發硬。他隨手一揚,染血的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進走廊的垃圾桶裡。
“帶走,移交紀檢組。”劉星宇下達指令,大步走出主控室。
兩名特勤隊員像拖死狗一樣,將副主席從地上架起,直接拖向電梯廳。
劉星宇走出證監會大樓。京城的夜風夾雜著深秋的寒意,突然灌進他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左肩被子彈撕裂的傷口在冷風的刺激下開始發燙,陣陣刺痛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
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臺階下,引擎怠速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劉星宇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他沒有去管還在滲血的肩膀,右手摸出戰術背心裡的加密手機,撥通了國辦專線。
三聲嘟響後,電話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陣極其沉重的呼吸聲。
“三百億,一分沒跑出去。”劉星宇靠在椅背上,直截了當地彙報。
“大盤收線的資料我看到了。”國辦主任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又夾雜著掩蓋不住的震撼,“你居然用物理手段攔住了資本海嘯,奇蹟啊。金融街那幫老古董現在全在拍桌子罵娘。”
劉星宇降下半截車窗,任由冷風吹在臉上。“物理斷網是最有效的程式。他們利用規則漏洞,我就摧毀他們執行規則的工具。”
“見好就收吧,星宇。”主任在電話那頭長長嘆氣,“陳家的底蘊還在,你今天斷了他們的現金流,明天他們就會動用所有政治資源反撲。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這只是開始。”劉星宇按下車窗升降鍵,玻璃阻隔了外面的喧囂,“明天我要查封他們所有國內資產。”
“你……”主任的話還沒說完。
“嘟。”劉星宇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視網膜深處,絕對公平系統的幽藍面板彈開,資料瀑布極速滾動。
【程序正義維護成功:成功絞殺特權資本,挽救國家金融秩序。】
【京城特權網路受損度達40%。】
【獎勵結算:軀體自愈加速開啟,耐力上限提升20%。】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心臟位置湧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左肩那種火燒火燎的刺痛感立刻減輕了大半,傷口深處的肌肉纖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小金坐在駕駛位上,從後座扯過一個急救包。“組長,我先給你包紮一下。”
“去醫院。”劉星宇閉上眼睛,“傷口裡面有衣服纖維,發炎了。需要專業清理。”
小金急打方向盤,越野車拉響警笛,像一頭黑色的獵豹般匯入京城擁堵的車流。
同一時間,京城二環內,陳家四合院。
書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中藥味。剛才被掀翻的黃花梨大案已經被下人重新扶正,地上的碎瓷片被清掃到了角落,但空氣中那種大廈將傾的絕望感卻怎麼也掃不掉。
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唐裝男人跪在青磚地面上,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平倉清單。
“老太爺,各大券商的強制平倉指令已經全部執行完畢。”唐裝男人的頭死死抵著地面,聲音打著顫,“加了五倍槓桿的過橋資金,幾分鐘內全部爆倉。國內的現金流徹底斷了,連帶質押的幾處核心產業也被銀行凍結。”
老太爺的雙手死死扣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在木質紋理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還有……”唐裝男人嚥了一口唾沫,“國外的殼公司被反洗錢中心全面拉黑。二爺和三爺……他們已經定好了今晚飛溫哥華的機票。”
“讓他們滾!”老太爺抓起桌上的端硯,狠狠砸在唐裝男人的背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唐裝男人悶哼一聲,趴在地上不敢動彈。濃黑的墨汁飛濺開來,弄髒了牆上的名家字畫,也濺在了老太爺的布鞋面上。
“陳家還沒死絕!”老太爺劇烈咳嗽起來。他一把推開上前試圖攙扶的下人,雙手撐著黃花梨大案的邊緣,硬生生地站直了身體。
他一把扯過一張明黃色的宣紙摺子,抓起筆筒裡最粗的一支狼毫毛筆,飽蘸濃墨。
“督查組長劉星宇,無視法紀,強闖國家金融重地,破壞結算通道……”老太爺一邊寫,一邊念出聲。
他握著毛筆的手劇烈顫抖,根本控制不住力道。墨滴不斷落在紙面上,暈開一團團刺眼的黑斑。他要把這份彈劾奏摺直接遞到最高層,他要動用陳家最後幾十年的政治人脈,把劉星宇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筆尖重重劃拉,戳破了宣紙,發出極其刺耳的撕裂聲。
書房牆壁上的巨大電子螢幕閃爍了一下。那個顯示著陳家總資產的數字,在經歷了一連串的暴跌後,徹底變成了零。緊接著,螢幕變成了一片灰白。
老太爺盯著那片灰白。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一臺生鏽的抽水機在幹抽。
他想把奏摺上最後一個“死”字寫完,手腕卻完全失去了力量。狼毫毛筆從他指間滑落,在明黃色的摺子上滾出一道長長的墨跡。
胸腔內氣血翻湧。
陳家老太爺一口鮮血噴在名貴的黃花梨書桌上,染紅了那份剛剛擬好的彈劾奏摺,整個人像抽去骨頭般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