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粗壯的光纖網線脫離核心介面,爆出一團刺目的藍色電火花。火花濺落在黑色的防靜電地板上,燒出幾個焦黑的斑點。
主控室內,所有巨大的環形螢幕同時閃爍了一下。那個卡在99%的綠色進度條立刻斷開,彈出一個佔據半個螢幕的鮮紅警告框:連線中斷:物理通道已離線。
“你瘋了!”副主席被兩名特勤死死按在滿地玻璃渣上,他那件高階定製西裝的下襬全被扯爛,昂貴的布料混著地上的灰塵。他仰起頭嘶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是國家級結算通道!你這一拔,整個金融網系統的信用全毀了!”
劉星宇隨手將那根還在冒著焦煙的光纖線頭扔在地磚上。接頭處的金屬鎖釦已經徹底變形。
“信用?”劉星宇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戰術皮靴踩碎一塊較大的鋼化玻璃殘骸,“掩護三百億黑錢出境的信用,不如一堆廢鐵。”
牆上的電子掛鐘秒針跳過最後一格。
下午三點整。
“鐺。”收盤鐘聲的電子合成音在主控室的揚聲器裡準時響起,迴盪在滿目狼藉的房間裡。
A股交易通道全面關閉。
角落裡,那幾個操盤手像被抽乾了骨頭,癱軟在人體工學椅上。為首的操盤手雙手從鍵盤上滑落,腦袋重重磕在桌面上,打翻了旁邊的半杯濃縮咖啡。褐色的液體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滴在他的褲腿上,他卻連躲的反應都沒有。
三百億做空資金,被徹底鎖死在盤內。
副主席看著大螢幕上定格的紅色警告框,掙扎的動作完全停止了。他下巴貼著大理石地磚,西裝口袋裡那臺私人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嗡嗡的震動聲在主控室裡格外刺耳,但他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資金沒出去,陳家會要他的命,而眼前的督查組,已經終結了他的政治生命。
京城二環內,陳家四合院。
地下操盤室的警報聲尖銳刺耳,紅燈交替閃爍,打在每一個操盤手慘白的臉上。幾十臺電腦螢幕上,全是“交易已結束”提示。
陳家老太爺站在黃花梨大案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
“為甚麼錢出不來?”老太爺對著聽筒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唾沫星子噴在實木桌沿上,“給我接通交易中心!走備用信託通道!立刻把錢轉到離岸賬戶!”
電話那頭傳來雜亂的碰撞聲,伴隨著東西砸碎的聲音,夾雜著人群的尖叫。
“老太爺……”操盤手主管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每一個字都打著顫,“物理通道被切斷了!證監會總閘的光纖被人拔了!我們成甕中之鱉了!”
“廢物!”老太爺揚起手裡的聽筒,重重砸在黃花梨木的桌面上。
塑膠外殼四分五裂,零件崩飛,砸在旁邊的一盆殘蘭上。
書房的紅木門被突然推開。唐裝男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長串剛剛從機密傳真機上吐出來的列印紙。紙張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老太爺,各大券商的系統警報剛剛發過來了。”唐裝男人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我們的賬戶被國家反洗錢中心全面凍結,槓桿資金鍊斷裂。系統已經自動觸發了強制平倉程式。”
“三百億!那是加了五倍槓桿的過橋資金!”老太爺雙手撐著桌面,指甲在木質紋理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今天不結算出去,明天一早開盤,光是利息和穿透式核查就能把陳家底褲扒乾淨!”
老太爺一把扯過那張傳真紙。
他死死盯著上面的“強制平倉”四個黑體大字,喉結劇烈上下滾動。
“噗!”一口老血直接噴在白紙上,殷紅的血跡迅速暈染開來。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連帶著將那張名貴的黃花梨大案掀翻了一角。筆墨紙硯稀里嘩啦砸了一地,那把價值連城的明代紫砂壺徹底碎成了粉末。
證監會主控室。
劉星宇走到落地窗前。
深藍色的襯衫緊貼著後背,左肩的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硬塊。窗外,京城的傍晚提前降臨,金融街的高樓大廈開始亮起璀璨的霓虹燈,車水馬龍的街道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他的視網膜深處,絕對公平系統的面板正在瘋狂重新整理。
【程序正義維護成功:成功攔截三百億非法出境資金。】
【摧毀陳家利益集團核心資金鍊,打斷特權資本干預市場程序。】
【系統正義值獎勵結算中……】
幽藍色的數字瀑布在他眼前極速滾動,積分數值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小金大步走到劉星宇身後,手裡捏著一個正在通話的對講機,戰術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組長!”小金的聲音壓不住激動,“國家隊資金進場了!收盤前最後一分鐘,超過五百億的託市資金透過特殊通道砸進了盤口,全面掃貨被惡意做空的漢東重工和東海建設!”
劉星宇轉過身,看向主控室的大螢幕。
原本定格的紅色警告框被後臺技術人員手動切除。螢幕畫面切換回了A股大盤的實時走勢圖。
在下午兩點五十九分之前,那是一條令人絕望的、筆直向下的綠色懸崖。幾百家企業的市值在陳家的惡意做空下灰飛煙滅。
但在最後一分鐘的刻度上。
巨量的買單如同決堤的洪水,立刻吃光了所有跌停板上的封單。那些被陳家拋售的籌碼,被國家隊資金一口吞下。
大盤走勢圖上,那條原本直線下墜的綠線,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資金死死託舉而起,在座標軸的末端,畫出了一個極其陡峭的紅色V型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