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的鋼化玻璃殘渣在重力的作用下砸向地面,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脆響。劉星宇大步跨入主控室,軍用皮靴踩在滿地的玻璃渣上,將其碾成更細碎的粉末,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左半邊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衣角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磚上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軌跡。
房間角落裡,為首的操盤手雙手還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回車鍵被敲得啪啪作響。他旁邊的同伴抓著滑鼠,試圖將最後的資料包拖入傳送通道。另一名操盤手見狀,手忙腳亂地去拔主機上的加密隨身碟。
小金帶隊從劉星宇身後衝入。他沒有任何廢話,右手直接拔出配槍,槍口上抬。
“砰!”
一聲槍響在封閉的主控室內炸開。天花板的隔音石膏板被打穿一個大洞,白色的粉末混合著碎屑簌簌落下,精準地砸在那個正要拔隨身碟的操盤手頭上。
“所有人雙手離開鍵盤,退後!”小金大吼,黑洞洞的槍口平移,直接指向那個還在摸鍵盤的為首操盤手。
操盤手的手指僵在半空,慢慢舉過頭頂。他連人帶椅子向後滑動,椅輪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直到後背撞上牆壁才停下。
劉星宇越過人群,看向主控室正前方的巨大環形螢幕。大螢幕中央,一個綠色的資料傳輸進度條正在跳動。
進度條快要走到盡頭。
三百億的做空資金,已經被打包成加密資料包,正透過海外結算通道瘋狂流出。距離A股收盤,只剩下不到三分鐘。
主控室側面的磨砂玻璃門被粗暴推開。一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衝了出來。
證監會副主席。
他手裡還端著一個紫砂保溫杯,因為動作過於劇烈,杯子裡的滾燙茶水灑了出來,濺在他的手背上。他顧不上擦拭,把保溫杯重重砸在旁邊的辦公桌上,茶水四濺,打溼了桌上的檔案。
“劉星宇!”副主席指著劉星宇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你這是擾亂金融秩序!誰給你的權力帶槍衝進證監會主控室!我要向高層參你一本!”
劉星宇沒有接話。他大步向前,右手探出,一把揪住副主席的真絲領帶和襯衫領口。
劉星宇藉著前衝的慣性,揪住他的領子,將他狠狠推撞在後方的承重牆上。
副主席的後背撞擊牆面,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高階西裝的紐扣崩掉兩顆。
劉星宇左手將那份沾著自己鮮血的內參檔案拍在副主席的胸口,紙張邊緣的血跡直接印在了對方潔白的襯衫上。
“你掩護外資吸血,才是國家的罪人!”劉星宇說完,直接鬆開手,任由副主席順著牆壁滑落半截。
劉星宇轉身走到主控臺前,雙手落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系統面板立刻彈出紅色警告框。
【警告:目標資料包已進入底層硬體傳輸層。】
【警告:常規操作指令已無法攔截這筆龐大加密資料流。】
螢幕上的進度條只差最後一點。
軟體層面的攔截已經徹底失效,陳家的暗樁在底層協議裡寫死了強制傳送程式,任何鍵盤輸入的撤回指令都會被系統自動過濾。
劉星宇放棄鍵盤操作。他推開那把黑色的人體工學椅,椅子向後滑行,撞在後方的辦公桌上。他繞過主控臺,直接走向房間最深處的中央伺服器機櫃。
副主席靠著牆大口喘息,看到劉星宇的去向,立刻扯著嗓子嚎叫起來。
“攔住他!他要動主幹網!那是國家結算通道!”副主席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撲向劉星宇的後背。
兩名特勤隊員從側面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極其乾脆的反關節擒拿動作。
副主席發出一聲慘叫,被死死按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特勤隊員的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將他的雙臂反擰。副主席的臉頰貼著碎玻璃,高階定製西裝沾滿了灰塵和別人的血跡。
距離收盤僅剩最後三十秒。進度條卡在最後一格。
劉星宇走到機櫃背面。這裡的排風扇瘋狂運轉,吹出滾燙的廢氣,巨大的噪音掩蓋了外面的雜音。
密密麻麻的線纜中,一根大拇指粗細、帶有黃色警示標籤的海外結算通道主光纖插在核心介面上。粗大的金屬鎖釦死死咬合著埠,防止任何意外脫落。
劉星宇雙手握住粗壯的光纖接頭。
左肩的傷口因為雙臂同時發力而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小臂流淌,染紅了手背,一滴滴砸在黑色的絕緣膠皮上。
他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在面板下凸顯。
極其粗暴地向外一扯。
金屬鎖釦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粗壯的光纖網線被劉星宇硬生生拔出,埠爆出一團刺眼的藍色電火花。
火花濺在劉星宇帶血的襯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大螢幕上,那個代表著三百億資金流出的綠色進度條,死死卡在最後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