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宇的右手食指重重敲擊在回車鍵上。
全息沙盤上，那三百個閃爍著紅光的隱藏賬戶被立刻打包成一個加密資料包。進度條在螢幕底端一閃而過，直接滿格。
“把這份名單直接切給國家反洗錢中心總控室。”劉星宇對著牆上的對講機下達指令，語速極快，“要求啟動特級金融熔斷機制，立刻凍結這三百個賬戶的所有外匯結售匯許可權。一分錢都不準放出去。”
對講機裡傳來小金粗重的喘息聲：“明白！資料已傳送，反洗錢中心正在接入！”
同一時間，京城二環內，陳家老宅書房。
佔據整面牆的電子螢幕上，原本瘋狂跳動的綠色交易程式碼突然卡殼。緊接著，三百個代表離岸基金的獨立操作視窗同時彈出了巨大的紅色警告框。
【警告：賬戶已被國家反洗錢中心鎖定。】
【警告：外匯結算通道已關閉。】
【警告：底層網路地址已被追蹤。】
刺耳的電子蜂鳴聲在地下操盤室裡響成一片。幾十名操盤手雙手離開鍵盤，抬頭看著玻璃牆外的老太爺。
陳家老太爺站在黃花梨大案前。他乾癟的手指死死捏著那把剛澆過蘭花的紫砂壺。
啪的一聲，
老太爺揚起手臂，將那把價值連城的明代紫砂壺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碎瓷片混合著滾燙的茶水向四周飛濺，幾滴沸水濺在唐裝男人的皮鞋面上，燙出一小塊白斑。唐裝男人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怎麼查得到底層網路地址？”老太爺指著螢幕上那排刺眼的紅色警告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噴在實木桌沿上，“三百個賬戶，七層離岸殼公司！他劉星宇是神仙嗎！”
地下操盤室的主管推開玻璃門，快步走出來：“老太爺，智庫那邊動用了國家級算力沙盤，直接穿透了交易所的底層介面。我們的資金被徹底釘死在A股了，再過十分鐘，監管部門的人就會按著網路地址找上門！”
老太爺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唐裝男人，大步走到書房角落的保險櫃前。他輸入密碼，拉開厚重的鋼門，從裡面拿出一部黑色的加密衛星電話。
他按下了一個只有單線聯絡的號碼。
電話接通，裡面傳來極其嘈雜的電子音樂聲和鍵盤敲擊聲。
“讓‘暗影’動手！”老太爺對著話筒大吼，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撞擊，“十分鐘內，給我把國家金融閘道器的結算記錄全部抹平！不惜一切代價，摧毀他們的主伺服器！”
電話那頭，遠在東南亞某地下基地的駭客頭目掐滅了手裡的雪茄。火星在菸灰缸裡暗了下去。
“加錢，雙倍。”駭客頭目只說了四個字，直接切斷了通訊。
智庫機房內。
劉星宇剛拿起桌上的冷咖啡，頭頂的幽藍色機櫃指示燈突然全部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嗚嗚的警報聲響起。
最高階別的防空級警報在封閉的機房內炸響。聲浪震得桌子上的空紙杯微微發抖。主控臺正中央的防火牆攔截日誌視窗突然彈了出來，黑色的底板上，白色的程式碼以每秒十萬條的速度瘋狂向上翻滾，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具體的字元。
對講機上的紅燈劇烈閃爍，小金的吼聲伴隨著砸門聲傳了進來。
“組長！證監會和銀保監會的外部網路全癱瘓了！”小金的拳頭砸在防爆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大量的垃圾資料包正在堵塞主幹道，交易資料出現了長達十五秒的嚴重延遲！”
劉星宇放下咖啡杯，咖啡液在杯底晃盪出一圈波紋。
“他們在用零日漏洞強攻金融閘道器。”劉星宇看著螢幕上不斷飆升的處理器負荷率，左手在控制面板上拉下兩根物理隔離拉桿，“企圖強行修改結算記錄，製造資料錯亂，讓那三百億做空資金合法撤離。”
“組長，他們要斷網跑路！”小金在門外喊破了音，“反洗錢中心那邊的凍結指令被卡在閘道器外面了，進不去！”
“他們跑不掉。”劉星宇拉過那把黑色的人體工學椅，重新坐回主控臺前。
他將那件染血的襯衫袖口向上捲了兩折，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左肩繃帶處新滲出的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滴在黑色的鍵盤托架上，砸開一朵暗紅色的血花。
劉星宇十指搭上鍵盤。絕對公平系統的虛擬面板在視網膜深處爆開，滿級駭客技術全面啟用。
啪啪的鍵盤聲響起。
清脆的機械鍵盤敲擊聲在機房內驟然響起，立刻連成一片密集的暴雨。劉星宇的手指在鍵帽上快速跳躍，帶出了一片模糊的殘影。
他沒有去修補防火牆，而是直接在金融閘道器的核心入口處，用程式碼徒手構築了一道反向追蹤牆。
螢幕上，紅色的攻擊資料流如同潮水般撞擊在劉星宇剛剛寫好的防禦程式碼上。每一次撞擊，都會在螢幕上爆出一團刺眼的資料火花。劉星宇的手速越來越快，鍵盤的敲擊聲已經蓋過了機房裡的警報聲。
他切斷了三個被感染的備用埠，將駭客的攻擊流量強行引流到一個虛擬的蜜罐沙箱中。
東南亞地下基地。
駭客頭目看著自己螢幕上不斷彈出的【訪問被拒絕】提示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金屬垃圾桶。
“對面有頂尖高手接管了許可權！”駭客頭目抓起桌上的對講麥克風，“常規分散式拒絕服務攻擊無效！零日漏洞被封堵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獨立運轉的紅色主機。
“釋放‘深淵’蠕蟲病毒。”駭客頭目下達了最終指令，“燒了他們的物理硬體。”
智庫機房內，溫度開始直線飆升。
空調系統已經超負荷運轉，冷風口噴出白色的霧氣，但依然壓不住兩側機櫃裡上萬臺伺服器散發出的恐怖熱量。橡膠電纜受熱散發出濃烈的焦糊味。
劉星宇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汗水流進眼睛裡，他連眨眼的動作都省了。
就在他的反向追蹤程式碼即將鎖定“暗影”組織真實實體地址的時候，主控臺的螢幕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
一陣極其尖銳的電流聲從機箱內部穿透出來。
“滴，致命錯誤！”
機械女聲的播報變得斷斷續續。
劉星宇敲擊鍵盤的動作突然停住。
智庫機房的主螢幕在零點一秒內，立刻變成了一片令人恐懼的血紅。
在那片刺眼的血紅中央，一個由無數亂碼組成的巨大骷髏頭程式碼緩緩浮現。骷髏頭的下頜骨隨著電流聲不斷開合，在螢幕中央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