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電櫃爆出藍色的電火花,焦糊的橡膠味在封閉的機房內瀰漫。
警報聲尖銳刺耳,紅色的故障燈交替閃爍,打在劉星宇滿是汗水的臉上。
他沒有任何停頓,大步跨過地上的廢棄網線,直接拉開主配電櫃的金屬門。
金屬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裡面密密麻麻的空氣開關排列整齊。
劉星宇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直接握住控制非核心伺服器的那排總閘。
用力往下一拉。
“啪!啪!啪!”
連續的斷電聲在機房內炸開。
兩側機櫃裡,超過一半的指示燈瞬間熄滅。原本震耳欲聾的風扇轟鳴聲減弱了一半。
他把所有剩餘的電力,全部強行灌入主算力區的伺服器。
主算力區的機櫃爆發出極其刺眼的白光,風扇轉速直接拉滿,發出類似噴氣式飛機起飛前的尖嘯。
環形螢幕上,那根卡在99%的金色進度條猛地向前一竄。
100%。
【國家級經濟推演沙盤載入完成。】
機械女聲播報結束。
機房中央的空氣產生了一陣扭曲,全息投影裝置全部啟用。
海量的綠色和紅色資料化作無數光點,在半空中交織、重組,構建出一個極其龐大、立體的金融網路。
漢東重工、東海建設等數百家企業的節點在沙盤中沉浮,被成千上萬根代表資金流向的光線死死纏繞。
劉星宇走回主控臺前,左肩的紗布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滴落在黑色的防靜電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沙盤。
沙盤雖然構建完成,但核心的底層交易資料依然缺失。沒有交易所的底層介面,系統無法穿透那些偽裝的散戶賬戶。陳家的遊資依然在利用這個盲區瘋狂砸盤。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漢東重工的賣單牆上,又多出了一百萬手的封單。這是要徹底絞殺所有跟風盤的節奏。
劉星宇的右手在桌面上重重敲擊了一下,指節磕在實木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他必須立刻拿到底層資料介面。
劉星宇拿起主控臺上那部直通各大部委的紅色保密電話,按下證監會資料中心的快捷鍵。
三聲嘟響後,電話被接通。
“哪位?”聽筒裡傳來一個略顯慵懶的男聲。背景音裡還有茶杯蓋摩擦瓷碗的聲音。
劉星宇按下擴音鍵,把聽筒扔在桌面上。
“國辦特別督查組,劉星宇。”劉星宇盯著螢幕,右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我剛發了最高智庫的許可權碼。立刻開放滬深兩市底層交易資料介面,接入我的沙盤。”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劉組長啊,久仰大名。”對方打著官腔,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推脫,“不是我不配合。底層交易資料涉及國家金融安全。你那個許可權碼,我看著眼生。按規矩,這需要三位副主席聯合簽字,還要走部委的會籤流程。你這檔案沒走正常審批,流程不符,我這邊沒法開綠燈。”
劉星宇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沙盤上那些代表陳家遊資的紅色光線,正在瘋狂地將資金向外匯通道轉移。三百億資金化整為零,像是一群躲在暗處的白蟻,正在一點點啃食兩省的經濟支柱。
“流程不符?”劉星宇反問,手指重重按下回車鍵。
絕對公平系統立刻調取了對方的全部檔案。
“證監會資料中心二處處長,王海。”劉星宇看著螢幕上彈出的資料,語速極快,“你老婆名下那個叫‘長豐貿易’的海外賬戶,過去三個月利用你提供的資料跟莊操作,非法獲利五千七百萬。”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立刻停滯了。茶杯蓋掉在桌子上的清脆撞擊聲傳了過來。
“這個老鼠倉的交易記錄,我已經打包好了。需要我抄送給中紀委駐會紀檢組,還是就在電話裡念給你聽?”劉星宇的手指懸停在傳送鍵上。
聽筒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是煙氣嗆進氣管的反應。
“劉、劉組長……”王海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帶著明顯的顫音,“有話好說。資料介面……我馬上開。”
“十秒鐘。”劉星宇切斷了通話。
八秒後,主控臺的螢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進度條。
底層資料介面全面打通。
海量的原始交易資料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全息沙盤。
沙盤上的光點數量呈幾何級數暴增。
那些原本隱藏在暗處、偽裝成普通散戶的虛假交易單,在底層資料的照妖鏡下無所遁形。
劉星宇盯著那些快速閃爍的紅色光線。
絕對公平系統賦予的金融洞察力全面啟用。
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規律。
這些資金雖然分散在數萬個不同的賬戶裡,透過七個國家的離岸金融中心進行中轉,但它們每一次掛單和撤單的時間差,都存在一個高度一致的毫秒級誤差。
秒。
這是人為編寫的高頻交易演算法留下的物理痕跡。
“鎖定延遲特徵,執行反向剝離。”劉星宇在鍵盤上輸入最後一道指令。
全息沙盤開始劇烈運轉。
系統順藤摸瓜,直接穿透了那些複雜的殼公司和離岸信託偽裝。
螢幕上,紛亂的資料線開始迅速收束。數以萬計的干擾節點被無情地剔除、熄滅。
剩下的紅色光線越來越亮,越來越粗。
它們像百川歸海一樣,最終匯聚成了三百個閃爍著刺眼紅光的隱藏賬戶。
這三百個賬戶就是陳家用來砸盤的全部底牌。
劉星宇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握,做了一個拉扯的動作。
全息沙盤響應指令,將這三百個賬戶的物理位置直接投影出來。
三百個紅色的光點在螢幕上連成了一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蜘蛛網。這張網曾經試圖絞殺漢東和東海兩省的經濟命脈。
而現在,系統將這張網的中心節點死死釘在了地圖上。
劉星宇看著那個不斷放大的座標原點。
京城二環內。
一座沒有任何門牌號的四合院。
IP地址的物理定位,精準地落在了陳家老宅的書房位置。
劉星宇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小金的號碼。
“帶上特勤,去陳家老宅。”劉星宇看著螢幕上的座標,“抓人。”
機房裡,伺服器的轟鳴聲依舊。那張紅色的蜘蛛網在半空中靜靜地懸浮著,等待著最後的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