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門在身後合攏。“咔噠”一聲重響,八根大拇指粗的精鋼鎖舌同時彈出,死死咬住門框。外面的電話鈴聲、奔跑的腳步聲、咆哮聲,立刻被切斷得乾乾淨淨。
劉星宇站在機房的防靜電地板上。幽藍色的機櫃指示燈連成一片海,照亮了他左肩還在往外滲血的繃帶。這裡是最高智庫的核心機房,擁有全國最高階別的算力,光纖直連滬深兩市金融交易所的底層資料庫。
旁邊的牆壁上,掛著一部黑色的內部對講機。紅燈瘋狂閃爍。
劉星宇走過去,按下接聽鍵。
“組長!”小金破音的喊聲從揚聲器裡砸出來,伴隨著極其嘈雜的背景音,“東海重工、漢東路橋……三家千億級別的國企剛剛釋出停牌重組公告!陳家在用高頻交易瘋狂砸盤,市場上的恐慌盤全湧出來了!”
對講機裡傳來玻璃杯摔碎的雜音,緊接著是桌椅倒地的聲音。
“組長,再跌下去工人們連工資都發不出了!”小金在門外大吼,拳頭砸在防爆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上面派來接管的人已經到一樓大廳了,最多三分鐘就會上來砸門!”
劉星宇看著主控臺上那幾根閃爍著綠光的資料線。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住那根最粗的藍色主幹網線。
“拔掉外網連線。”劉星宇對著空氣說,手腕突然向下發力。
“甚麼?”對講機裡的小金愣住了。
“拔掉藍色網線,任何人不準靠近大門。”劉星宇拔出網線的水晶頭,隨手扔在地上,塑膠接頭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切斷機房外網的物理連線,只保留金融專線。誰敢砸門,按破壞國家安全設施處置。”
對講機裡安靜了一秒。接著傳來小金咬牙的聲音:“明白!”
劉星宇拉開主控臺前的黑色人體工學椅,坐了下去。
左肩的傷口崩開,鮮血浸透了紗布,順著深藍色的呢子大衣滴在地板上。他沒有去管,右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巨大的環形螢幕亮起。
視網膜深處,絕對公平系統的面板全面展開。
【跨部門金融監督權已啟用。】
【檢測到超大規模惡意做空指令,正在匹配反制方案……】
【方案生成:國家級經濟推演沙盤。】
【提示:啟用該模組需消耗當前所有程序正義積分,是否確認?】
劉星宇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著陳家三百億遊資的紅色程式碼。這些程式碼像一群嗜血的螞蝗,正附著在漢東和東海兩省的經濟命脈上狂吸。
他抬起右手,食指懸停在鍵盤的“回車”鍵上。沒有絲毫猶豫,重重按下。
啪的一聲脆響。
【積分已清零。國家級經濟推演沙盤,啟動。】
整個機房的燈光在這一瞬間暗了一下。緊接著,兩邊排列得像城牆一樣的黑色機櫃裡,成千上萬個散熱風扇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音像是一架正在起飛的重型轟炸機,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
龐大的系統算力開始全面接管機房的伺服器叢集。
環形螢幕上,原本雜亂無章的K線圖和交易資料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龐大、精密的三維金融網路圖。每一個節點代表一家企業,每一條光線代表一筆資金流向。
在那片綠色的暴跌資料海中,三個散發著刺眼紅光的離岸基金賬戶被單獨提了出來,高高懸掛在螢幕正中央。
門閥的操盤手極其狡猾。
螢幕上的紅色光線開始瘋狂閃爍、分裂。三百億遊資被拆解成數萬個小額賬戶,利用毫秒級的高頻交易,在買一和賣一之間不斷掛出虛假買單,吸引散戶跟風,然後立刻撤單反手砸盤。
他們在利用規則的漏洞,掩護主力資金撤退。
劉星宇盯著螢幕。系統的沙盤推演進度條在螢幕最下方亮起,一條金色的光帶正在緩慢向前推進。
進度條開始緩慢向前推進。
沙盤正在計算這幾萬個賬戶的關聯性,試圖找出那個唯一能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底層邏輯鎖。
機房裡的溫度急劇升高。高負荷運轉的伺服器散發出巨大的熱量,空調系統已經開到了最大功率,冷風呼嘯著吹出來,卻根本壓不住瘋狂飆升的室溫。
劉星宇額頭上滲出密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鍵盤上。他脫下那件染血的呢子大衣,隨手扔在旁邊的地上,只穿著一件被血染紅大半的襯衫。
進度條艱難地爬升。
螢幕上的紅光越來越盛,陳家的資金察覺到了被鎖定,撤退的速度陡然加快。幾十億的資金正在瘋狂向外匯通道轉移。
劉星宇雙手撐在主控臺上,十指死死扣住桌子邊緣。
金色進度條艱難地爬到了99%。
只差最後1%,系統就能生成完整的資金凍結指令,直接穿透交易所的防火牆,將這三百億死死釘在A股的地板上。
機櫃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從幽藍色變成了危險的警告黃。
“嗡。”
進度條卡在99%的位置,紋絲不動。
劉星宇直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就在這時,機房角落裡的配電櫃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藍色電火花。焦糊的橡膠味立刻瀰漫開來。
“滴!滴!滴!”
系統面板上代表“國家級經濟推演沙盤”的金色進度條死死卡在99%,機房的備用電源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