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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蘭枯六載牽痴念,推卻終明擇共擔

2025-12-24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光帝聖草的嫩芽突然重新亮起,這次不再是兩道交纏的光絲,而是凝成了一朵小小的光蝶——翅尖沾著晨露般的光,正是當年季星辰給露重華編的那隻草蝴蝶的模樣,連翅上的紋路都一模一樣。神聖的聲音帶著認可,在暖光裡迴盪:“第三問,明執念而守本心——你以執念為燈,以羈絆為盾,縱使前路茫茫,亦不改初心。此問,過。第四問開始!”

暖白光柱驟然翻湧,像被攪亂的星河,光帝聖草的嫩芽劇烈震顫,現實裡露重華指尖下意識蜷起——那道在廢墟里找季星辰時磨出的舊疤,此刻還在隱隱發疼,而葉片光紋裡的幻境已瞬間切換:不再是血色密室,是滿是塵土的土路,幻境裡她裙襬沾著的泥點,和當年尋到史萊克學院時一模一樣,遠處“史萊克學院”的歪扭木牌在風裡晃得吱呀響,木牌邊角那道她當年摸過的毛刺,竟還清晰得像昨天才觸到,她下意識往前衝,卻撞進現實裡那層無形的光牆,掌心貼在冰涼的光面上,和當年在小土坡看他墜崖的幻境時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痛再演一遍。

幻境裡的演武場邊緣,空氣裡飄著未散的魂力餘波,季星辰靠在唐三肩上,臉色白得像當年光帝宗廢墟里的殘雪,嘴角淡紅的血跡沒擦淨,指縫卻死死攥著那枚星紋玉佩——玉佩邊緣的磨損,是她找了六年都沒磨出來的印子,顯然這六年裡,他比她攥得更緊。演武場中央,趙無極的金色巨拳剛收回,石板上的淺溝裡還嵌著碎石,小舞撕碎的粉色裙襬碎片飄在地上,像極了當年星蘭坡被暴雨打蔫的星蘭,而幻境裡的自己正攥著季星辰的衣袖,指尖滲出血珠沾在他灰撲撲的袖口上,聲音發顫地問“你沒事吧?剛才用精血催武魂,疼不疼?”——那語氣,和當年在廢墟外看到他渾身是傷時,一模一樣。

可幻境中的季星辰卻輕輕掙開手,眼底那點她熟悉的暖意,瞬間冷成光帝宗後山封凍的寒潭:“我沒事。露家大小姐,不用費心。”他轉身時肩線繃得筆直,像株在廢墟里硬撐的枯木,連餘光都沒再看幻境裡的她,而現實裡露重華的眼淚已經砸在光牆上,暈開的溼痕裡,她突然想起那天的紫藤花架——她追著他跑了半條路,攥著他袖口的手和幻境裡一樣緊,喊著“你說過要護我一輩子”,他卻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冰:“那個會摘星蘭的廢物,早成了廢墟里的灰。”

幻境忽而跳轉,是深夜的宿舍屋頂。季星辰抱著膝蓋坐在邊緣,手裡還攥著那枚星紋玉佩,指尖反覆摩挲著磨損處,連指腹都蹭得發紅——那是六年裡,他無數個深夜攥出來的痕跡。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像根孤零零紮在廢墟里的樁。識海里光帝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比上次在幻境裡更疼:“你明明比誰都在意,為甚麼要推開她?枕頭下那半片星蘭葉,你揣了六年,葉子都枯成碎片了還捨不得扔,當年在光帝宗你為了護這葉子,連手背都被仇人劃了疤,現在人找到了,又把心裹成冰……”

幻境中的季星辰沒說話,只是把玉佩貼在胸口,那裡還殘留著現實裡她白天攥過的溫度,風捲著梧桐葉飄過,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吞了口光帝宗廢墟里的冷灰:“我肩上扛著光帝宗的血海深仇,不能連累她。她值得有人陪她看星蘭開,不是跟著我,在仇人的刀下護著半片枯葉子過日子。”現實裡露重華站在幻境外,看著幻境中他眼底的痛苦像漲潮的水,漫過眼底的冷硬,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指甲掐進掌心的舊疤裡——她忽然懂了,當年他在紫藤花架下說的“廢物”,不是說她,是說護不住她的自己;他攥著的不是玉佩,是怕一鬆手,連這點和她有關的念想都沒了。

幻境再變,是演武場旁的老槐樹下。幻境裡的自己紅著眼眶吼他,眼淚砸在地上,濺起的泥點和當年在星蘭坡找銀蘭簪時一樣:“季星辰!你就是個混蛋!你忘了兩歲在星蘭坡,你把星蘭別在我髮間,說‘重華戴這個最好看’,還說要把整片坡的星蘭都種給我?忘了三歲我丟了銀蘭簪,你扒了半宿草幫我找,手背被草葉割得全是小口子,還笑著說‘找到就好’?你現在把心裹成冰,是怕我跟著你吃苦,還是怕你自己忍不住,再像當年護不住光帝宗一樣,護不住我?”

幻境中的季星辰肩膀猛地顫了一下,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和當年扒草找簪子時的傷口在同一個位置:“我沒忘……可我不能害你。光帝宗的仇人還沒找完,我隨時可能死,你跟著我,只會……”“我不怕死!”幻境裡的自己打斷他,眼淚掉得更兇,“我找了你六年,蹚過三千條河,走壞了三雙鞋,鞋底子磨穿了就光腳走,腳被石子劃得全是血,都沒敢停下——我不是為了聽你說‘別跟著我’!我怕的是你一個人扛著仇恨,夜裡坐在屋頂攥著玉佩發呆,連個疼你的人都沒有;怕你哪天死在仇人的刀下,都沒人知道你心裡,還裝著星蘭坡的我!”

幻境中的季星辰猛地別過頭,避開她滿是淚痕的臉——他怕再看一眼,眼底的冰就會化,怕自己忍不住,把她護在身後,像當年護那半片星蘭葉一樣。下頜線繃得死緊,側臉輪廓冷得像刀刻,可耳尖卻悄悄泛紅,那是他唯一藏不住的破綻,和當年在星蘭坡給她別星蘭時,耳尖的紅一模一樣。

“嗡——”幻境驟然消散,現實裡暖白光柱重新裹住兩人。露重華還在哭,手裡卻攥著幻境裡那半片乾枯的星蘭葉——葉片邊緣磨得發毛,葉脈上還留著當年他手背傷口蹭過的淡紅痕跡,正是季星辰枕頭下藏了六年的那片。季星辰的指尖泛著顫,胸口的星紋玉佩硌得他發疼,像在提醒他,當年在光帝宗廢墟里,他就是攥著這枚玉佩,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支撐他的不是仇恨,是“要找到重華”的念想。

神聖的聲音帶著叩問的重量,在祭壇上空迴盪:“第四問,何為抉擇?當仇恨與羈絆衝突,當守護的初心變成‘推開’,你當如何?”

現實裡季星辰深吸一口氣,伸手拭去露重華臉上的淚,指尖碰到她掌心的舊疤時,動作輕輕頓了一下——他記得這道疤的來歷。他的聲音比光帝聖草的魂力更暖,也更顫:“我以前總以為,推開她是護她。可剛才在幻境裡才懂,真正的守護不是把人推遠,是敢把心裡的怕說出來,敢讓她陪著我——哪怕前路有刀山火海,我也想和她一起扛,而不是讓她一個人,抱著星蘭坡的回憶等我。”他攥緊她的手,指腹蹭過她掌心的舊疤,像當年幫她吹傷口一樣輕:“光帝宗的仇要報,可我也不想再弄丟你。以後我的戰場,有你的位置;我的仇恨裡,也藏著和你一起活下去的念想——我要護的,不只是光帝宗的仇,還有你,還有我們的星蘭坡。這才是我真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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