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路重華背後突然亮起一道紫金色光紋,順著脊椎向上蔓延,在肩胛處炸開——兩道半透明的翅膀虛影驟然浮現,邊緣纏著細碎的金紫光流,正是她之前被震碎的三眼貓鷹武魂翼!虛影劇烈顫抖,每顫一下,路重華就悶哼一聲,咬著季星辰手腕的力道又重一分,連帶著他腕間都泛起淡淡的牙印,卻沒見半點血。
“是寂滅之瞳在和她武魂共鳴!”唐三立刻反應過來,目光掃過兩人交疊的手,眼底多了絲柔和,“斷翼要再生了,只是過程會很疼。”
“哎呀!別咬太狠呀!”光光從季星辰腿上蹦起來,湊到兩人身邊,圓溜溜的藍眼睛盯著那道牙印,尾巴尖都繃直了,“星辰的手腕會疼的!你要是疼,我給你舔舔好不好?我尾巴上的光絮能止疼!”說著就想湊過去,卻被路重華含糊地“唔”了一聲躲開——她哪還有力氣分心,所有注意力都在骨頭縫裡的劇痛和唇間那點暖乎乎的手腕上。
眾人屏息看著——透明的翅膀虛影漸漸凝實,淡紫色羽梗先從光紋裡鑽出來,接著細密的羽毛順著生長,每一根都裹著金紫光暈,像綴了星星。路重華咬著季星辰的手腕,眼淚順著臉頰滴在他手背上,混著光帝之力的暖意,卻沒再鬆開,只有疼到極致時,牙齒會輕輕打顫。
季星辰任由她咬著,另一隻手始終貼在她後背,讓光帝之力溫柔地托住躁動的紫金光韻。他能清晰感受到腕間的牙印越來越深,卻半點沒覺得疼,只盼著這再生的過程能快些,再快些,別讓她受這麼多苦。
終於,當最後一根羽毛長出來時,路重華猛地吸氣,兩道紫金色的翅膀徹底展開,覆蓋了大半個車廂,扇動間還帶著淡淡的桃香。劇痛驟然消散,她渾身一軟,終於鬆開了季星辰的手腕,看著腕間那圈泛著紅的牙印,眼眶瞬間又紅了,伸手輕輕碰了碰:“對不起……我是不是咬疼你了?”
季星辰笑著把手腕遞到她面前,還故意轉了轉:“你看,一點都不疼,這牙印還挺可愛的,像小貓鷹啄的。”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目光落在她背後的翅膀上,滿是驚豔,“翅膀長回來了,比以前更漂亮。”
“哇!路重華姐姐的翅膀好亮!”光光湊過去,用爪子輕輕碰了碰羽毛,又轉頭盯著季星辰的手腕,鼻子湊上去嗅了嗅,“咦?有星辰的味道,還有重華姐姐的魂力味!以後這就是你們的‘疼疼印記’啦!”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小舞擦了擦眼角:“太好了重華,以後再不用怕沒翅膀護身了。”奧斯卡遞過香腸,還特意多遞了一根,“給星辰也補補,畢竟‘犧牲’了手腕。”
路重華接過香腸,先把最大的那根塞到季星辰手裡,又摸著他腕間的牙印,輕聲道:“以後我再也不咬你了……”
“沒關係啊。”季星辰笑著咬了口香腸,把另一手的光光抱起來,塞到她懷裡,“要是以後再疼,還可以咬,我的手腕隨時給你用。”
唐三看著眼前的畫面,笑著點頭:“小鎮到了,先去落腳,讓重華穩固下新生的翅膀,也讓星辰的‘小牙印’消一消。”
馬車緩緩停下,窗外的桃香撲面而來。路重華靠在季星辰懷裡,背後的紫金色翅膀輕輕扇動,一隻手攥著他的手腕,指尖還在輕輕摩挲那圈牙印,另一隻手抱著打哈欠的光光。她抬頭看著季星辰溫柔的眉眼,心裡滿是安穩——原來再疼的磨難,只要身邊有個人願意讓你咬著他的手腕扛過去,就都不算甚麼。而他們的未來,也會帶著這道小小的“疼疼印記”,朝著滿是桃香的暖意,穩穩前行。
冰火兩儀眼的風,總把熾熱與寒涼擰成一股纏人的弦。極熱泉眼的白氣燙得空氣發顫,撞上極寒泉眼飄來的冰晶時,卻像被掐住了聲息,碎成滿空冰涼的水珠,砸在奇茸通天菊的花瓣上、八瓣仙蘭的葉片上,連幽香綺羅仙品那抹淡紫都浸著溼冷——那紫瓣上未化的冰粒,倒像誰憋了兩年的淚,遲遲沒敢落下。
“就是這裡了。”唐三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分,藍銀皇武魂展開時,淡金色藤蔓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弧度,輕輕纏上泉邊那叢藍銀草。草葉泛著瑩潤的光,邊緣的金紋是這兩年他用魂力一點點養出來的,每道紋路里都裹著對蘇銀的念想。他如今是九十一級強攻系戰魂師,昊天錘的第九環嵌在魂環裡,十萬年的暗紋沉得像山,可此刻周身氣息軟得發顫,連錘體都沒敢沾半點泉邊的碎石。
季星辰站在旁側,掌心的光帝聖草抖得比他的指尖還厲害。暖金色的光粒子順著草葉尖往下滴,落在那叢銀白的神銀草上時,他甚至不敢呼吸——那是蘇婉兒的本體,葉片上的光紋隨他的魂力跳著,像極了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時,指尖輕拍他後背的節奏。這兩年他拼了命往上衝魂力,如今九十七級的氣息壓得周圍藥草都微微俯首,可此刻連攥拳的力氣都沒有,指節泛著白,卻怕震散了神銀草的光紋。
路重華站在他身後,紫金色翅膀收得極緊,幾乎貼在肩胛上。她伸手攥住季星辰的手腕,指尖能摸到那道淺得快要看不見的“疼疼印記”,更能摸到他腕骨的輕顫——這兩年季星辰給神銀草輸魂力,每次都疼得魂核發顫,卻總說“媽在裡面等我,我不能停”。她把掌心的暖意悄悄渡過去,卻不敢多言,只怕打斷了這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期待。
“阿銀……”沙啞的聲音從身後撞來,唐昊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舊傷疤上。昊天錘被他放在地上,錘身碰著地面時,輕得像怕驚著甚麼,可那暗金色的錘紋裡,還凝著當年護不住蘇銀的悔恨。他白髮比兩年前多了些,卻梳得整齊,只是看向藍銀草的眼神,像被線拽著,連眨眼都捨不得,指尖抖得厲害,好幾次想碰草葉,又硬生生收回——他怕這是夢,一碰就碎。
季星辰深吸一口氣,卻嗆得喉嚨發疼。掌心的光帝聖草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芒,他聲音都破了:“重華,幫、幫我穩住……”路重華立刻應聲,紫金色魂力順著指尖湧進神銀草,第八魂環亮起來時,淡紫色光膜裹得極緊,像在給神銀草撐著一片安穩的小天地。季星辰的魂力跟著湧進去,銀白草葉突然劇烈閃爍,葉片一片片舒展,又一片片發顫,光紋在地面上織了又散,散了又織——像蘇婉兒在裡面,拼盡全力想看清外面的人。
“辰兒……”模糊的輕哼從草葉裡飄出來,細得像風。季星辰猛地低頭,看著地面上那道連輪廓都沒凝實的人影,眼淚先掉了下來,砸在光紋上,濺起細碎的金光。他想上前,腳卻像灌了鉛,只能啞著嗓子喊:“媽……是我,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