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的魂力開始不受控地潰散。九十六級的峰值氣息像被狂風捲走，周身的光粒子從暖金變成了冷白，連抱著路重華的手臂都在發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魂核像被一隻鐵鉗攥住，每剝一下寂滅之瞳，魂核就擰轉一分，痛得他眼前發黑，左眼徹底看不清東西，只剩下右眼模糊的光影。
“星辰！”小舞紅著眼眶想上前，卻被唐三死死拉住——唐三的指節也在發白，他看得清楚，此刻只要碰一下，季星辰的魂核就會徹底崩碎，路重華也沒了生機。
季星辰咬著牙，指尖扣進眉心的裂縫，一點點把寂滅之瞳往外拽。金紫色的瞳眸終於顯形，瞳孔裡還映著路重華的臉，邊緣纏著神考印記的微光，像捨不得離開。可他沒敢停，顫抖著把瞳眸按向路重華眉間的凹陷處，掌心的光粒子因為力竭，散得越來越快：“融……進去……求你……”
寂滅之瞳一觸到路重華的傷口，就化作金紫光流鑽了進去。而季星辰這邊，魂力潰散得更兇了——九十五級的屏障“轟”地碎了，光翼徹底散成了漫天光點，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粒子還纏在他指尖。他咳了一聲，一口帶血的魂力噴在手心，低頭看時，周身的氣息已經穩穩停在了九十四級，再也升不上去。
眉心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路重華的手背上。季星辰脫力般靠在車廂壁上，連抬手擦血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用右眼盯著路重華的臉，看著她眉間的凹陷漸漸鼓起，淡紫色的魂環重新亮起來，才鬆了口氣，眼前一黑，差點栽倒——還好他還記得懷裡的人，硬生生撐著沒倒下去。
路重華是被眉心的暖意和手背上的血燙醒的。她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季星辰蒼白得像紙的臉，她的眉心空空蕩蕩的，留下一大個空洞。
路重華是被眉心的暖意和手背上的血燙醒的。她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季星辰蒼白得像紙的臉——他眉心的裂縫還張著，金紫色的血珠順著眉骨往下淌，有的滴在她手背上，有的浸進他敞開的衣領，把內裡的白襯染出一片片暗沉的痕。而她自己的眉心，那處曾空空蕩蕩的凹陷已被暖意填滿，指尖一碰，能摸到淡紫的光膜下瞳眸輕轉，可這暖意越清晰，她心口的疼就越尖銳。
“你的傷……”她猛地撐起身子，動作太急扯到了還沒好透的魂脈，悶哼一聲，卻顧不上自己，伸手就想去捂季星辰的眉心。指尖剛碰到他滲血的面板，就被他用盡全力按住——他的手很涼，還在發顫，連指尖都沾著自己的血。
“別碰，”季星辰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右眼勉強睜開，左眼還因為魂力紊亂看不清，“會疼到你……”話沒說完，他就嗆了一下，喉結滾動，一口帶著金紫光暈的血沫差點吐出來，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眉心的血順著指縫流得更兇了。
路重華的眼淚瞬間砸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混著他的血一起往下淌。“疼的是你！”她聲音發顫，伸手去掰他按在眉心的手，“你為甚麼不包紮？血還在流，你想把自己耗幹嗎？”
唐三早就攥著乾淨的布條遞過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他剛才滿腦子都是你，剛把瞳眸融給你就脫力了，我們想幫他包，他不讓，說怕吵醒你。”小舞紅著眼眶遞過傷藥，奧斯卡也把剛煉好的、加了三倍魂力的香腸遞來：“先給他止血，這香腸能補點魂力，別讓他再硬撐了。”
路重華接過布條和傷藥，手指抖得連藥瓶都擰不開。季星辰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想抬手幫她，可手臂剛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重重垂下去，砸在自己腿上。“我沒事……”他喘了口氣，眉心的血滴在她手背上，“就是流點血，不礙事，你別慌……”
“怎麼會不礙事！”路重華終於擰開了藥瓶，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撒在他眉心的傷口上——她怕弄疼他，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瓷，可指尖還是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季星辰疼得眉峰皺起，呼吸滯了一下，卻沒哼一聲，只是用沒力氣的手，輕輕攥住她的手腕：“輕點……嗯？”尾音帶著點脫力的軟，卻不是抱怨，更像在哄她。
她咬著唇，把布條撕成合適的寬度，一圈圈纏在他眉心。布條剛碰到傷口，季星辰就悶哼了一聲，額角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可他還是看著她，右眼的目光軟得像水：“好了……不疼了。”
路重華知道他在騙她——三武魂融合崩裂的痛，魂核被撕扯的痛，還有傷口撒藥的疼，哪能這麼快好？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殘留的光帝暖意，眼淚把他的衣領浸溼了一片：“星辰，對不起……是我害你掉了等級，丟了神考，還傷成這樣……”
“傻話。”季星辰抬手，用還能活動的指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我選的，跟你沒關係。”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力竭後的疲憊，卻滿是認真，“只要你能醒過來，能再睜著豎眼看我，別說掉兩級，就算掉回魂帝，我也願意。”
奧斯卡把香腸遞到季星辰嘴邊：“先吃點吧，你現在魂力太弱了，路重華這邊有我們看著。”季星辰沒接，反而轉頭看向路重華：“你先吃，你魂核剛穩住，得補點魂力。”
路重華沒動，把香腸往他嘴邊送：“你吃，我不餓。你要是垮了，誰帶我回聖魂村摘桃子？”她聲音帶著點哭腔，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執拗。季星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終於張嘴咬了一口，香腸的魂力剛入喉，就被他運轉著送到路重華體內——他自己只留了一點，勉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唐三看著兩人相依的樣子，輕聲道：“前面有個小鎮，我們去那裡落腳，我再用藍銀草幫你穩固魂核，奧斯卡也能煉更合適的療傷藥。”
季星辰點頭，靠在車廂壁上，把路重華抱得更緊了些。眉心的布條很快被血浸得半透，可他沒再管，只是用右眼盯著路重華的臉，看著她眉間的淡紫光膜越來越亮，看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她好好的，這點傷，這點等級，都不算甚麼。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的殘雪漸漸少了，聖魂村的桃香似乎又近了些。路重華靠在季星辰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九十四級魂力裡的安穩，也能感受到他掌心偶爾傳來的、因疼痛而起的輕顫。她悄悄攥緊他的手，在心裡默唸：季星辰，以後換我護著你，換我陪你練回魂力，換我陪你找神考的機緣——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來，好不好？
車廂裡的光粒子慢慢暖了回來，裹著兩人交疊的身影，也裹著那道還在滲血的、卻藏著滿心愛意的傷口，朝著有暖意的方向，穩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