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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槐繩褪朱迎歸客,粥暖柴扉候故人

2025-12-24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季星辰聽著,心裡暖烘烘的,扶著獨孤博的手又緊了緊:“那您更該去史萊克住段時間了,正好看看玉小剛老師又怎麼哄柳二龍師孃,咱們還能跟弗蘭德院長一起吃頓飯——他現在應該不那麼摳門了吧?”

獨孤博被季星辰扶著,慢慢挪到史萊克學院門口時,正撞見奧斯卡端著一碟香腸往食堂走,看到兩人,手裡的碟子差點晃掉:“獨孤前輩!星辰哥!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弗蘭德那老東西有沒有變大方。”獨孤博哼了聲,目光掃過學院裡熟悉的紅磚牆,牆上還留著當年學員們練武魂時撞出的淺痕,心裡竟軟了些。剛往裡走沒幾步,就聽見女生宿舍方向傳來哭聲,斷斷續續的,帶著點哽咽。

季星辰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獨孤博,眼裡滿是“您說中了”的笑意。獨孤博也挑了挑眉,聲音裡的促狹又冒了出來:“得,剛到就趕上好戲,我賭一塊碧磷草,準是玉小剛又把柳二龍惹毛了。”

兩人循著聲音走過去,卻沒聽見預想中的爭吵——只看見柳二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小舞正抱著她的胳膊,眼眶紅紅的,柳二龍自己則用帕子抹著眼淚,肩膀輕輕抖著,可嘴角卻揚著,是藏不住的笑。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暖得像裹了層棉花,連風都軟了些。

“二龍師孃?小舞?”季星辰愣了愣,驚喜開口。

柳二龍聽見聲音,抬頭看見他們,趕緊擦了擦眼淚,起身時動作都快了些,拉著小舞就走過來:“老怪物!星辰!你們可算來了!小舞剛回來,我這心裡……”話說到一半,眼淚又湧了上來,她趕緊別過臉,卻被小舞輕輕拍了拍手背。

獨孤博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玉小剛身上——他站在石榴樹底下,手裡還攥著本卷邊的武魂理論書,書頁被風吹得“嘩啦”響,他卻沒心思翻。看著柳二龍哭,他眉頭皺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上前,腳卻像釘在地上,活脫脫像根生了根的木頭,連手裡的書都快攥變形了。

“玉小剛,你站那兒當雕塑呢?”獨孤博忍不住開口調侃,聲音裡滿是笑意,“二龍這是開心的哭,不是氣的!你倒好,連張帕子都不知道遞,上次哄她的時候,不是還會找桂花糕嗎?”

玉小剛被點名,身子僵了僵,才慢慢走過來,目光落在柳二龍泛紅的眼角,語氣有點笨:“二龍,你……你別哭了,小舞回來是好事。”說完,才想起甚麼,趕緊從口袋裡摸出塊糖糕——還是柳二龍愛吃的桂花味,大概是早準備好的,糖紙都被攥得皺巴巴的,遞過去時,手都有點抖。

柳二龍看著他這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卻還掛在臉上:“你呀!還是這麼笨!”話是這麼說,卻還是接過了糖糕,剝了糖紙遞到小舞嘴邊,又給了季星辰一塊,最後塞給獨孤博一塊,“剛從鎮上買的,還軟著呢,你們嚐嚐。”

獨孤博咬了口糖糕,甜意順著舌尖漫開,壓下了喉嚨裡的癢意。他看著眼前的場景——柳二龍笑著擦眼淚,小舞靠在她身邊,玉小剛雖然還是木頭樣,卻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們,季星辰在旁邊幫小舞拎著行李,陽光透過石榴樹的葉子灑下來,落在每個人身上,暖得發燙。

“看來,留在史萊克待幾天,也不算太糟。”獨孤博低聲說,嘴角勾著淺淡的笑,眼角的皺紋都軟了些。

季星辰聽見了,笑著點頭:“那咱們就多住幾天,看看玉小剛老師下次怎麼哄二龍師孃——這次可別再用碧磷紫毒威脅他了。”

玉小剛聽見這話,難得沒反駁,只是撓了撓頭,看著柳二龍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風穿過院子,帶著石榴花的香,把笑聲吹得很遠,連落日森林帶來的毒霧氣息,都被這暖融融的熱鬧,悄悄沖淡了。

馬車碾過聖魂村外的青石板路時,季星辰突然攥緊了懷裡的小鼎——鼎身的銅綠蹭著掌心,帶著經年累月的溫涼,像突然撞進回憶裡的舊痕。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鼎口的紋路,那是獨孤博當年親手刻的淺紋,說“刻了紋路,煉藥時火氣才穩”,此刻卻莫名讓他想起老傑克當年幫他磨小鋤頭的模樣,也是這樣一點一點,把粗糙的木柄磨得光滑。

晨霧還沒散,像摻了碎棉絮,裹著山間的草木香飄進車窗。村口的老槐樹依舊遒勁,枝椏斜斜挑向天空,上面掛著的紅繩晃得人眼暈——那是他六歲那年跟老傑克一起系的,粗麻繩染了最便宜的硃砂,他踮著腳夠不著樹枝,老傑克就把他架在肩頭,自己的柺杖斜斜撐在地上,穩住搖晃的身子。“掛了紅繩,樹就不會老,”老傑克當時笑著說,鬍子上沾了霧珠,“就像阿辰,掛著玉佩,爹孃就一直在。”如今紅繩的硃砂褪得只剩淺粉,邊緣磨出了細毛,卻還牢牢系在枝椏上,風一吹,就輕輕拍著樹幹,像在跟他打招呼。

“星辰,到了。”唐三的聲音輕輕落在耳邊,手掌拍在他肩上,帶著熟悉的溫度。季星辰抬頭,看見唐三眼底的瞭然——唐三懂這種歸鄉的忐忑,就像他每次回聖魂村,也會盯著老房子的煙囪發愣。“老傑克爺爺應該在村口等了,我早上讓人傳了信,說咱們今天到。”

季星辰點點頭,手指卻還扣著車門的木沿,沒敢立刻推。車窗外,那間熟悉的茅屋就在不遠處:屋頂的茅草換了新的,黃燦燦的,卻還是他記憶裡的矮模樣;煙囪裡飄著的炊煙慢悠悠往上爬,裹著他當年最熟悉的米粥香——是用村口井裡的水熬的,米是老傑克自己種的晚稻,熬得久了,會泛出一層厚厚的米油,香得他小時候總圍著灶臺轉。那時候,他每天天不亮就扛著小鋤頭去田埂,等炊煙升起第三縷,就往家跑,老傑克總會站在門口的石階上,手裡攥著塊熱乎的紅薯,喊“阿辰,粥熬好了,先墊墊肚子”,聲音裹著煙火氣,暖得能化掉晨露。

“怎麼不下去?”小舞湊過來,辮子上的蝴蝶結蹭到他的胳膊,軟乎乎的。她眼尖,一眼看見季星辰攥在掌心的玉佩——那玉佩是暖玉,常年戴在頸間,磨得發亮,邊緣的缺口還在,是當年被追打時摔在石頭上磕的,缺口處被手指摸得光滑。“想爺爺了吧?我上次跟哥回來,也站在車門口不敢下,怕爺爺又老了些。”

季星辰深吸一口氣,霧氣吸進喉嚨,涼得他輕輕咳了聲。他推開車門,腳剛落地,青石板上的露水就滲進布鞋,涼得他打了個顫——這觸感太熟悉了,小時候他總赤著腳跑,露水沾在腳底,涼絲絲的,老傑克見了就罵“腳會凍壞”,卻還是蹲下身,用粗布巾幫他擦腳。

“阿辰?是阿辰嗎?”

蒼老的聲音從槐樹方向傳來,帶著點顫,像被風揉過的舊弦。季星辰猛地抬頭,看見老傑克拄著柺杖站在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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