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驟然清晰——三歲的他站在蘭草叢裡,母親的藍金色魂力順著父親的掌心,一點點流進父親的丹田,她笑著摸他的頭,指尖的溫度慢慢變冷,“星辰要好好活著,等媽媽回來。”
可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就開始透明,藍金色光粒從她的髮梢、指尖往下掉,落在他的髮間,卻很快消散。“我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卻只能摸到空氣!”季星辰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我看著她的身體變成漫天藍金色光粒,被風吹散,連一片衣角、一縷魂力都沒留下!我連抱她最後一次都做不到!”
“我父親死在我面前時,你又在哪裡?!”他的聲音發顫,卻更狠,眼睛裡的血紅越來越濃,連瞳孔都染成暗紅,“那天天心蘭坡的天是灰的,比比東的紫霧裹著我們,父親為了救我,直接把金色魂核從丹田逼了出來!”他的手捂著胸口,像是還能感覺到當時的灼痛,“我看著他的魂核一點點變成火紅色,燒得他嘴角流血,他用盡全力開了光門,把我往門裡推,說‘星辰別回頭’!”
季星辰的肩膀劇烈發抖,眼淚掉得更兇,“我想抓住他的手,可光門的力量把我往外扯!我只能回頭看——比比東的紫霧纏上他的身體,他的金色魂核在紫霧裡,像團快滅的火!最後那團火也滅了,連屍骨都沒留下,被紫霧腐蝕得乾乾淨淨,我連給他立個墳的東西都沒有!”
“小舞姐為三哥獻祭時,我就在旁邊!我眼睜睜看著!”季星辰猛地抬手,指著唐三和小舞的方向,手指因用力而劇烈發抖,指節泛白,“小舞姐跳進三哥懷裡,她的粉色魂力裹著三哥,笑著說‘我會回來的’,可我的藍銀神草伸過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草葉被獻祭的力量彈開,斷了好幾根!”他的聲音裡滿是絕望,卻又燃著怒火,“武魂殿燒藍電霸王龍宗時,宗門裡的人喊‘救命’,聲音都啞了;他們殺藍霸學院的老師和同學時,那些孩子才十歲!光帝!這些時候,你在哪?!你所謂的傳承,所謂的意志,就是看著我們被武魂殿欺負,看著我們的親人死在面前嗎?!”
壓力罩內的重力旋轉得更急,五十倍的重量幾乎要把他的骨骼壓碎,可季星辰卻沒彎腰,反而微微抬頭,猩紅的眼睛依舊盯著光瀑,像是要從那片璀璨裡,問出一個遲到了十幾年的答案。他周身的金白聖紋瞬間摻了縷墨黑,光帝聖草不再溫順,草葉瘋狂抖動,尖芒對著空氣亂刺,每一根草尖都染著淡淡的血色;百萬年魂環震顫得更厲害,金白聖芒裡纏上密密麻麻的黑絲,連壓力罩都跟著他的怒火旋轉,將周圍的光粒絞成碎霧,暗紫色的光霧越來越濃,竟在壓力罩外繞成了小小的漩渦。
“你回答我啊!光帝!”季星辰的怒吼再次炸響,胸腔裡的氣血翻湧,一口淡金色的血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階梯上,與之前的汗痕、血痕混在一起,像朵絕望的花,“你所謂的考驗,就是讓我再經歷一次親人離去的痛苦嗎?!我不要你的傳承!我只要我的親人活著!”
壓力罩內的五十倍重力像被季星辰的怒火澆得更烈,驟然瘋狂收縮、旋轉,絞出的漩渦帶著噬人的銳勁,氣流尖嘯著把散落的金白光粒撕成齏粉。金白聖草被絞得又碎了大半,光禿禿的草莖在漩渦裡扭曲掙扎,卻仍像咬著牙般死死纏在他手腕上;他的身體被壓得往側傾,肩膀抵著無形罩壁,骨頭“咯吱咯吱”的脆響裡摻著怒意,淡金色魂力順著衣縫往外滲,剛冒頭就被漩渦捲走,卻偏要再冒——像他不肯低頭的性子。
“你說傳承要承獨戰之苦!”季星辰脖頸繃得筆直,青筋在面板下凸起,嘶吼聲穿透漩渦,震得罩壁泛起細碎的漣漪,每一個字都帶著怒火灼燒的痛感,“可獨戰的苦,是看著母親化作光粒、父親被紫霧吞掉,自己攥著拳頭卻連拉一把都做不到嗎?是小舞姐跳進三哥懷裡獻祭,我伸出去的神銀草連她衣角都碰不到嗎?!”
他猛地捶向壓力罩,掌心淡金色血珠濺在罩壁上,瞬間被重力碾成霧:“你所謂的光帝之力,連我想護的人都護不住!我要這破力量有甚麼用?!不如跟我爸媽的魂力一起散了,省得在這受你這破考驗的罪!”
嘶吼音效卡在喉嚨的瞬間,丹田處的百萬年魂環突然亮起一縷藍金色暖光——不是刺目的烈芒,是母親當年用藍金色魂力給他暖手時的溫度,順著經脈流竄,竟壓下了幾分重力帶來的灼痛。緊接著,一道極淡的聲音飄進耳裡,裹著縷藍金色魂力波動:“吾非旁觀,乃觀你心。”
“觀我心?”季星辰猛地睜眼,死死盯著魂環,眼底的怒火還沒褪,多了層猩紅的質問,“你觀我心時,怎麼沒看見我媽消散時我哭到暈厥?沒看見我爸魂核燒著時我抓不住他的手?!現在出來說這話,晚了!”
魂環光紋裡,兩道模糊的虛影漸漸清晰——左邊是母親的淡白裙襬,繡著細碎蘭花,裙襬邊緣沾著的蘭草屑,和他記憶裡最後一面分毫不差;右邊是父親的手掌,掌心那道淺疤還在,是當年為護他擋魂獸留下的。
“你母獻祭,是為讓你父帶著你逃;你父捨命,是為讓你避開比比東的紫霧。”那道聲音添了幾分溫和,卻仍被季星辰的怒意頂了回去——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盯著母親的裙襬虛影,眼淚砸在掌心:“可她最後連句‘別走’都沒來得及說!我抱著她散掉的藍金光粒,武魂殿的人就在後面追,我連給她收魂的機會都沒有!”
“我爸把我推進光門時,他的魂核已經燒得發紅了!”他的聲音發顫,卻更狠,“我回頭看,比比東的紫霧裹著他,他連喊我名字的力氣都沒有!最後連屍骨都沒剩下,我連給他立個墳頭、燒把紙的地方都找不到!你說這是‘舍’?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