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點的炊煙裹著飯菜香漫過史萊克學院的石板路,季星辰抱著那本實戰筆記往宿舍走,腳步輕得像怕驚散了空氣裡的暖意。筆記封皮還留著弗蘭德掌心的餘溫,粗糙紙頁邊緣被磨得發軟,方才院長那句“你要是出事,我怎麼對得起光帝宗的託付”裡藏的急,玉小剛遞給他溫水時那句“委屈了就說,別硬扛”裡裹的軟,早把眼眶泛紅的酸澀熨成了心口的熱流。
還沒到宿舍門口,門板縫裡先鑽出來滿室喧鬧,混著燭火“噼啪”的輕響,暖得人心裡發酥。小舞清脆的聲音最跳脫,帶著點偷了糖的雀躍:“我跟你們說,剛才廚房張嬸彎腰撿柴火,我趁機摸了兩個土雞蛋!蛋殼還熱乎著呢!等會兒蒸蛋羹,我特意留了點豬油,蒸出來嫩得能晃,星辰今天肯定沒力氣嚼硬東西!”
“還是用我的恢復香腸吧。”唐三的聲音跟著傳來,混著諸葛神弩零件碰撞的“叮鈴”聲,溫溫的卻透著篤定,“他剛才在院長辦公室繃了那麼久,魂力耗得厲害,香腸能補得快些。我還切了點蔥花撒上面,比平時好吃。”
“誰說的!”小舞立馬不服氣地嚷嚷,手裡雞蛋殼“咔嗒”響了聲,“香腸哪有蛋羹香!我上次蒸的蛋羹,筷子一戳能流心,你那蔥花香腸連鹽都沒放夠,星辰才不愛吃!”
寧榮榮帶著點大小姐的嬌憨插進來,聲音裡飄著糯米的清香:“都別爭啦!我從食堂‘借’了半袋白糯米,顆粒可圓了!熬成粥最養胃,他剛才哭那麼久,胃裡肯定空落落的,喝口熱粥才舒服。”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粗布袋子,幾顆白糯米滾出來,落在桌上“嗒嗒”輕響。
“你們那都太清淡!”戴沐白的大嗓門一下壓過眾人,陶盆擱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熱氣裹著魚鮮飄得更遠,“我特意跑了趟索托城西街,那家老字號的胖頭魚,活蹦亂跳的!花了三個銀魂幣呢!熬了半個時辰,湯裡還加了薑片去腥味,補身子比甚麼都強!”
朱竹清的聲音清清冷冷飄過來,卻帶著點藏不住的軟:“幼稚。”她手裡攥著塊乾淨的粗布巾,指尖無意識地蹭著布紋——方才聽說季星辰受了委屈,她特意去井邊洗了這塊布,想等他回來擦手。
露重華的語調跟著響起,像溫溫的春水:“我早上去市場買的排骨,燉了快一個時辰了。湯燉得濃白,還加了點玉米提鮮,他剛才受了驚,喝這個能暖到心裡去。”陶罐蓋掀開,飄出的肉香混著玉米的甜,瞬間漫滿了屋子。
馬紅俊的聲音湊進來,滿是得意:“你們都靠邊!論補身體,還得是我的烤雞!我盯著火烤的,外焦裡嫩,還撒了孜然!”
“拉倒吧!”小舞和奧斯卡的聲音齊齊反駁,“你上次烤的雞黑得跟炭球似的,我咬了一口,差點把牙硌掉!你是想補星辰的牙,還是想讓他噎著?”奧斯卡邊說邊把自己做好的香腸擺成一排,還特意挑了根最粗的放在盤子裡,想著等季星辰回來先吃。
季星辰忍不住彎了嘴角,指尖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屋裡的喧鬧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燭火搖曳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軟軟的映在牆上:唐三手裡的扳手還懸在諸葛神弩上方,指尖沾著點機油;小舞舉著個圓滾滾的土雞蛋僵在原地,蛋黃差點從指尖晃出來,臉上還沾了點蛋殼屑;寧榮榮手裡的糯米袋歪了個角,見他進來,精緻的小臉一下皺起來,掌心七寶琉璃塔的淡藍光“嗡”地亮起,語氣裡滿是護短的急躁:“星辰!你眼睛怎麼這麼紅?是不是院長罵你了?誰欺負你了?我用七寶琉璃塔幫你揍回去!”
雖說進史萊克沒太久,可她早把這群“怪胎”當成了家人,見季星辰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立馬炸了毛,連魂技都差點下意識放出來。
“哎喲榮榮這護短勁!七寶琉璃塔都快亮全了!”光光調侃著,語氣裡卻帶著點暖,“下次哭完記得用涼水敷敷,不然總被人誤會挨欺負——不過這樣被人疼著,倒也挺好。”
戴沐白把陶盆往季星辰面前推了推,熱氣拂過季星辰的臉頰,帶著魚鮮的暖。他大步走過來,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季星辰的肩膀——力道放得極輕,像是怕碰疼了甚麼易碎的寶貝:“是不是跟院長嗆上了?他那脾氣就是雷聲大,罵完就忘了,別往心裡去。”他指了指盆裡飄著蔥花的魚湯,湯麵上還浮著層亮晶晶的油花,語氣軟了些,“快坐下喝兩口,剛燉好的,暖身子。”
季星辰抱著筆記站在門口,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心意:小舞的土雞蛋放在白瓷碗裡,碗沿還沾著點泥土;寧榮榮的糯米旁擺著個小砂鍋,鍋底還留著柴火的黑印;露重華的排骨湯在陶罐裡冒著熱氣,玉米段露出半截嫩黃;戴沐白的魚湯飄著蔥花,鮮氣直往鼻子裡鑽;連馬紅俊那盤“黑炭烤雞”都規規矩矩放在角落,雞身上還撒著點沒掉的孜然;奧斯卡的香腸擺了一排,最粗的那根放在最前面;朱竹清把布巾悄悄放在他手邊,布面還帶著點井水洗過的涼。
夥伴們的眼裡都藏著關切:唐三的眼神帶著點擔憂,手已經端起了桌上的溫水;小舞舉著雞蛋湊過來,眼裡滿是“快讓我蒸給你吃”的期待;寧榮榮拉著他的衣角,想把他往砂鍋邊帶;露重華掀開陶罐蓋,又盛了勺湯試了試溫度。
剛才殘留的一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季星辰的嘴角忍不住揚得更高,眼眶卻又有點發熱——不是難過,是被暖的。他輕輕把筆記放在桌上,在戴沐白讓出來的位置坐下,指尖碰到溫熱的陶盆邊緣,心裡像被灌滿了熱湯,暖得發漲。
“愣著幹嘛?快喝口湯啊!”戴沐白說著,已經拿起勺子盛了碗魚湯遞過來;小舞立馬跑去灶臺生火,雞蛋殼“咔嗒”響著落在碗裡;寧榮榮往砂鍋里加了水,柴火“噼啪”燒得更旺;露重華把盛好的排骨湯放在他手邊;奧斯卡把最粗的那根香腸遞過來;朱竹清沒說話,卻把布巾往他手邊又推了推。
燭火映著滿室的熱氣,混著飯菜香和夥伴們的笑聲,季星辰喝了口溫熱的魚湯,鮮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胃裡。他忽然明白,原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扛——這些吵吵鬧鬧的夥伴,早把他當成了家人,用各自的方式,把他護在了最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