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操場的枯草屑,往人衣領裡鑽。弗蘭德扯了扯嘴角,笑裡裹著冰碴子,枯瘦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衣料上的褶皺,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帶刺:“你說得對,我只是個小魂聖。可你呢?一個剛夠級的大魂師,仗著七寶琉璃宗的名頭在這兒耍橫,真當史萊克是你家開的後花園?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寧榮榮猛地跺腳,鑲了蕾絲的裙襬狠狠掃過地面碎石,石子濺起老高,帶著股子撒潑的勁。她雙手叉腰,下巴抬得快碰到鼻尖,聲音裡的威脅像裹了冰碴子,卻滿是沒斷奶的嬌橫:“弗蘭德!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我只要傳句話回七寶琉璃宗,你這破學院的魂導器、食材,還有你那些寶貝教具,全得斷供!到時候看你怎麼辦學——你信不信?”
“哎喲喂!這大小姐是真把自己當七寶琉璃宗的‘掌權人’了?”季星辰識海里,光光的聲音瞬間炸響,“她以為弗蘭德是靠她家接濟活的?這威脅跟小孩耍脾氣似的,也太可笑了!沒看見院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嗎?”
弗蘭德壓根沒接她的話茬,只轉頭衝戴沐白抬了抬下巴,語氣乾脆:“沐白,去把她宿舍的東西收拾了,直接送她出學院大門。要是她敢鬧,就用你那白虎烈光波‘好好勸勸’,別慣著她的臭脾氣。”
“你敢?!”寧榮榮的聲音瞬間飆得尖銳,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卻不是怕,是被人戳破驕縱的氣急敗壞。她往前衝了兩步,手指都快指到弗蘭德鼻子上,“我長這麼大,我爹都沒捨得對我大聲說過話,你一個破學院的院長,憑甚麼趕我走?憑甚麼對我指手畫腳?”
“就憑我是史萊克的院長,憑你把學院規矩當耳旁風。”弗蘭德往前邁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的不屑更濃,“你爹捨不得教訓你,我捨得。七寶琉璃塔是天下第一輔助武魂沒錯,可落在你手裡,遲早得成七寶琉璃宗的笑話——一個連‘守規矩’都做不到的輔助魂師,誰會放心把後背交給你?誰會跟你組隊?”
“你放屁!”寧榮榮的臉瞬間漲成青紫色,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粗重的火氣。掌心隱隱閃過七寶琉璃塔的虛影,光芒晃了晃,又被她強行壓下去,顯然是氣到想動用武魂,卻還顧著點臉面。
“嘖嘖嘖,急了急了!這大小姐沒詞兒了,就只會說‘你放屁’?”光光在識海里幸災樂禍,“弗蘭德這老狐狸太狠了,專挑她最驕傲的地方戳,看她這炸毛的樣兒,馬上就要繃不住了!”
弗蘭德挑了挑眉,伸手指向身後的隊伍,語氣帶著嘲弄:“你倒說說,在場這些人,論努力、論實力,你能比過誰?”
“我是輔助魂師!比的是輔助能力,不是打架!”寧榮榮梗著脖子喊,聲音裡裹著哭腔卻依舊蠻橫,“我能給魂師團隊增幅,能讓實力翻倍!戰場上離了我,你們都得吃虧!我最有用!”
“戰場?”弗蘭德冷笑一聲,頭搖得像撥浪鼓,“就你這驕縱脾氣,上了戰場就是第一個被敵人盯上的炮灰。沒隊友護著,隨便來個普通魂師都能殺了你——你真以為你的七寶琉璃塔是免死金牌?以為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不可能!我的七寶琉璃塔天下第一!沒人能比得過我!”寧榮榮吼得嗓子都啞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不肯掉下來,活像個輸了遊戲卻賴賬的孩子。
“天下第一?”弗蘭德的手指突然指向戴沐白,語氣帶著壓迫,“他,戴沐白,十五歲,邪眸白虎武魂,三十七級魂尊,是史萊克第一個突破魂尊的人。你十五歲的時候,能到三十級嗎?能像他一樣,每天天不亮就去操場練魂技嗎?”
他的手指又飛快移向季星辰,連停頓都沒有:“他,季星辰,才十一歲,雙武魂藍銀草、寂滅之瞳,已經三十三級了。你十歲的時候,還在宗門裡搶廚娘剛出爐的桂花糕,搶不到就摔盤子、哭著鬧著要劍鬥羅替你撐腰吧?”
“哈哈哈哈!阿辰十一歲三十三級這事兒,拿出來虐寧榮榮也太狠了!”光光笑得在識海里打滾,“你看她那表情,跟吞了只蒼蠅似的,臉都綠了!爽!”
弗蘭德沒停,手指又掃過唐三、小舞,語氣越發嚴厲:“唐三的藍銀草能控能打,還會暗器,魂技用得比你熟練;小舞的柔骨鎖能秒魂尊,每天雷打不動練柔韌度。就連露重華、朱竹清,都在拼了命地練體能、練配合,你呢?訓練練到一半,跑去索托城吃好吃的、逛夜市,回來還讓奧斯卡替你說謊頂罪——你配說自己是‘有用的輔助魂師’?”
寧榮榮的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突然尖聲打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卻滿是鄙夷:“那奧斯卡呢?他就是個做香腸的破食物系魂師!他沒我能增幅,沒我身份高,他憑甚麼比我強?”
“憑他是先天滿魂力。”弗蘭德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寧榮榮心上,連周圍的空氣都似凝固了,“你見過先天滿魂力的食物系魂師嗎?他的香腸能補魂力、能治傷,戰場上能當半個治療魂師用,比你這隻會耍脾氣的‘輔助’有用十倍!你呢?除了耍大小姐脾氣、仗著宗門欺負人,你還會甚麼?”
“臥槽!香腸男居然是先天滿魂力?!”光光的聲音滿是驚訝,“這藏得也太深了!寧榮榮這下徹底沒話說了吧?她那點驕傲,全被院長砸稀碎了!”
寧榮榮的眼淚終於繃不住,“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溼痕。她猛地捂著臉,轉身就往宿舍衝,連頭都沒回,裙襬掃過的地方,碎石被帶得滾出老遠,活像只受了氣卻不肯低頭的小獸——哪怕哭了,也沒半分認錯的樣子。
戴沐白撓了撓頭,湊到弗蘭德身邊,小聲問:“院長,那還去收拾她東西不?真把她送出去啊?”
弗蘭德白了他一眼,語氣瞬間軟下來,帶著點無奈的寵溺:“收拾個屁!你真想讓她走?這丫頭本性不壞,就是被七寶琉璃宗寵得沒邊了,讓她自己回去想想,比我多說兩句管用。快去把奧斯卡叫回來,說懲罰免了,讓他拿兩根香腸去看看她——別讓小丫頭餓肚子,回頭寧風致又得跟我念叨。”
戴沐白樂呵呵地應了聲,轉身往跑道方向跑。弗蘭德掏出懷裡折得整齊的信,指尖輕輕摸著信紙的褶皺,嘴角勾出一抹淺笑,心裡默唸:“寧風致啊寧風致,要不是你在信裡千叮萬囑‘狠狠管,別慣著她’,我哪敢這麼對你家寶貝疙瘩……這丫頭,跟你年輕時那股傲氣一模一樣。”
季星辰沒理會識海里光光的碎碎念,只望著寧榮榮跑遠的方向,眼底閃過絲瞭然——弗蘭德這招“先抑後揚”,先戳破她的驕縱,再留臺階,比直接說教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