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曙光漫過索托城的屋簷時，青石板路上已飄起早點攤的香氣——油條在油鍋裡滋滋響，金黃的油花濺起又落下；粥攤的白汽裹著米香飄遠，小販推著車吆喝“熱粥嘞——鹹的甜的都有！”，連風裡都沾著幾分暖融融的煙火氣。一行人慢悠悠走著，小舞的目光早被街角的糖畫攤勾住，腳步挪得比螞蟻還慢，眼睛直勾勾盯著轉盤上的兔子糖畫，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季星辰的袖子。
“買一個咱倆分，我吃耳朵你吃身子，咋樣？”季星辰湊到她耳邊討價還價，指尖還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臉頰。識海里突然炸開光帝的吐槽，嗓門亮得像敲銅鑼：“我說你倆能不能有點追求？一破糖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前面那雜貨鋪門口堆的破銅爛鐵，都比這糖人有意思——我昨兒還看見塊能反光的鐵片，比糖畫亮多了！”
季星辰太陽穴突突跳，沒好氣地在識海里回懟：“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吵得我腦仁疼！跟小舞商量個糖畫都不得清淨！”
“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別沉迷小零食！”光帝立刻不服，聲調拔高半分，“那糖畫吃兩口就化，粘得滿手都是，哪有琢磨礦石帶勁？憑啥不讓我說話？”
“憑你是我武魂！”季星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嫌棄，“我六歲覺醒你才冒頭，比我晚六年出生，懂甚麼小時候攥著糖畫捨不得舔、怕化快了的開心？少在這兒瞎指點！”
光帝被噎得頓了頓，又強撐著反駁：“晚出生怎麼了？我見過的礦脈比你吃過的飯還多！糖畫那玩意兒，哪有能發光的石頭有意思？你小時候沒見過礦，才覺得糖畫好！”
話音剛落，唐三的腳步突然頓住。他的目光越過雜貨鋪積灰的櫥窗，透過蒙著油汙的玻璃，直直鎖在角落裡一塊灰撲撲的晶石上——那石頭混在碎瓷片、舊鐵釘堆裡，連表面都沾著層厚灰，看著跟路邊的石頭沒兩樣。而鋪子裡，半躺在藤搖椅上的男人戴頂邊緣磨破的草帽，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的下巴上沾著幾縷花白山羊鬍，手裡還把玩著個銅菸袋，菸袋鍋子亮得發舊。
“哎？三哥咋停了？”季星辰剛轉頭，就見唐三已經抬腳走進鋪子，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塊晶石，動作輕得像怕碰掉上面的灰。光帝在識海里立刻忘了剛才的爭執，湊得比誰都近：“等等，這石頭裡……好像就只有點破雜質？不對，又有點微弱的魂力波動？不對不對，好像是我看錯了？剛才那一下是不是你眼花了？”
季星辰沒接話，只在心裡默默吐槽：“你不是說比糖畫有用？現在又看不準了？活六年的‘礦石專家’？”
“老闆，這石頭怎麼賣？”唐三的聲音平和，沒帶半分急切，卻讓弗蘭德慢悠悠掀了掀眼皮，菸袋鍋子在桌角“磕磕”敲了兩下，抖掉裡面的菸灰，語氣漫不經心還帶著點拿捏：“一百個金魂幣。”
“啥？！”季星辰和小舞幾乎同時喊出聲，小舞叉著腰往前湊了兩步，臉頰鼓得像含了顆糖：“你這是搶錢吧！這麼塊破石頭，扔路邊都沒人撿，十個銅魂幣都嫌多！”季星辰也跟著點頭，手指還戳了戳旁邊堆著的碎瓷片：“就是，您這石頭還沒旁邊的瓷片完整呢！”
弗蘭德這才慢悠悠從搖椅上坐起來，草帽滑到背上也不在意，眼睛斜睨著他們，嘴角勾著抹奸笑，手指還摩挲著菸袋杆：“這石頭，可是我當年在落日森林跟千年魂獸拼命才搶來的，裡面藏著‘魂晶’的苗頭，能滋養魂力呢！一百金魂幣，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你？”季星辰差點笑出聲，上下打量著弗蘭德的舊布衫，“跟千年魂獸拼命？有這本事，還在這守著破雜貨鋪？早去武魂殿當供奉享清福了！”
弗蘭德卻不惱，只眯著眼掃過唐三腰間——那枚刻著花紋的二十四橋明月夜，樣式獨特，他當年在大師身邊見過好幾次。瞬間，他臉上的漫不經心全沒了，猛地從搖椅上彈起來，菸袋鍋子都差點掉地上，連聲音都熱絡得像換了個人：“與你有緣，三十個金魂幣，愛買不買。”
“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小舞氣得臉都紅了，拉著唐三的胳膊就往回拽，“三哥別買，他就是看你有好魂導器才坑你！這石頭肯定是他從哪撿來的！”
在季星辰識海里跟光帝一唱一和：“對！別買！三十金魂幣也貴，頂多十個！”
“你閉嘴吧！”季星辰突然在識海里低吼，“三哥心裡有數，不用你瞎操心！”
光帝委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這是為你好啊！萬一真被坑了，你又要吐槽我沒提醒你！”
唐三卻輕輕拍了拍小舞的手，示意她彆著急，從懷中數出三十個金魂幣遞過去——金魂幣落在弗蘭德掌心，沉甸甸的，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弗蘭德接錢時，手指都在偷偷發力，生怕對方反悔，又慌慌張張翻出個破布袋子，把晶石胡亂裹了裹，塞給唐三時還擠了擠眼，聲音壓得低低的：“買定離手，概不負責。”
走出雜貨鋪時，季星辰還滿臉不樂意，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三哥，咱們這是被坑了啊！三十金魂幣買塊破石頭，還不如給小舞買十個糖畫呢！”話還沒說完，識海里的光帝突然“臥槽”一聲，語氣滿是驚訝：“等等！唐三剛才摸石頭的時候，我好像真感覺到點魂力波動了？就一下！特別弱，跟蚊子哼似的！不對，現在又沒了！這石頭邪門得很！”
唐三像是沒聽見抱怨，徑直走到街角沒人的巷口，把布袋子開啟。他指尖凝起一絲淡藍色魂力，輕輕點在晶石表面——那灰撲撲的石頭竟真的亮了一下，表面閃過一道極細的銀絲，可轉瞬就沒了，更像是石頭表面沾了點魂力殘渣。唐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沒說破，只淡淡道：“這是金石，裡面的這些金絲是龍鬚針，注入魂力就能堅硬如鐵，可破魂聖的魂力屏障。”
“這麼厲害？”小舞立刻湊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還伸手想摸一摸。光帝在識海里又開始嘚瑟，嗓門都飄了：“哎哎！我就說這石頭不簡單吧！剛才我就感覺到了！你還嫌我煩，現在信了吧？我可是‘礦石小專家’！”
季星辰撇了撇嘴，沒再理會識海里聒噪的聲音。
唐三笑著把晶石收進布袋，拍了拍季星辰的肩膀：“走吧，前面還有家魂導器材料鋪，去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小舞立刻忘了剛才的不快，拉著季星辰就往前跑，嘴裡還唸叨著“待會就去買糖畫，剛才那兔子我還沒忘呢！”
而雜貨鋪裡，弗蘭德揣著三十個金魂幣在櫃檯後樂得上躥下跳，銅菸袋早扔到了一邊。他從櫃檯下摸出塊跟賣給唐三一模一樣的灰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小剛啊小剛，你徒弟倒是實誠，一塊從村口河溝裡撿的破石頭，都能賣三十金魂幣！”他把金魂幣掏出來數了兩遍，又塞進懷裡，摸出個酒壺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都不在意：“賺翻啦！這錢夠我喝半個月好酒，還能給趙無極那老鬼帶兩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