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京城。
與趙嶽那場極盡奢華的婚禮不同，老大陳翰的婚宴，選在了京城大學內部的一家涉外賓館。
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沒有鋪張的排場。
取而代之的，是隨處可見的蘭花盆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卷氣和墨香。
賓客不多，但分量十足。
不是中科院的院士，就是京大、清大的知名教授，甚至還有幾位來自教育部和社科院的司局級幹部。
江澈和蘇晴櫻到的時候，陳翰正和他的新娘在門口迎客。
陳翰還是那副樣子，戴著厚厚的眼鏡，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笑起來有些靦腆。
但他身邊的姑娘，卻讓人眼前一亮。
溫婉，知性，一身素雅的旗袍，臉上帶著淺淺的梨渦，一看就是那種書香門第里長大的女孩。
“老四！弟妹！”
看到江澈，陳翰的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地迎了上來。
他有些拘謹地和蘇晴櫻握了握手，臉頰微紅。
“弟妹，你比照片上……不，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這位在學術領域引經據典、口若懸河的青年學者，此刻竟有些語無倫次。
“陳大哥你好，恭喜。”蘇晴櫻的笑容恰到好處，既親近，又不失分寸。
老三孫強和他的未婚妻也到了。
孫強還是那副憨厚的模樣，一見面就給了陳翰一個熊抱。
“行啊老大，不聲不響就找了個仙女！”
四個大學時的兄弟，上一次這麼整齊地聚在一起，還是畢業散夥飯的時候。
如今，趙嶽成了商界新貴，陳翰成了學術明星，孫強也開了一家小有起色的小公司，而江澈……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江澈身上。
他還是那樣，安靜，沉穩，彷彿大學時那個沉默寡言的室友。
可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尤其是他身邊的蘇晴櫻，更讓這幾個兄弟心中感慨萬千。
能讓這等絕色女子傾心，如今的老四，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快進去坐，就等你們了！”陳翰熱情地招呼著。
婚禮的主桌，更是堪稱學術界的“頂流”陣容。
陳翰的岳父，是京城大學的副校長，一位在教育界德高望重的長者。
同桌的，還有陳翰的博士生導師，一位頭髮花白的中科院院士。
江澈他們幾個“年輕人”，坐在這群泰山北斗之間，顯得格外突兀。
陳翰的岳父，那位姓李的副校長，目光和善地落在江澈身上。
“你就是江澈吧？我常聽陳翰提起你，說你是他們那一屆，最有想法，也最有本事的人。”
江澈謙遜地笑了笑：“李校長過譽了，陳翰才是我們宿舍的驕傲。”
“不不不。”李校長擺了擺手，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我說的本事，可不是指學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可聽說，現在的年輕人裡，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江青天’，以雷霆之勢，推動改革，為國為民。不知和你，有沒有甚麼關係？”
此言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孫強和趙嶽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江澈。
他們雖然知道江澈在體制內，混得很好，但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層面！
“江青天”這個名號，最近在網路上如雷貫耳，幾乎是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
蘇晴櫻的手在桌下，輕輕捏了捏江澈的手心。
江澈的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端起茶杯，對李校長報以一個溫和的微笑。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今天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來為我的好兄弟送上祝福。”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那份從容淡定的氣度，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回答。
李校長眼中閃過一抹欣賞的光芒，哈哈一笑，不再追問，主動舉杯。
“好！說得好！今天我們不談國事，只賀新人！來，大家共飲此杯！”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揭過。
但趙嶽和孫強看向江澈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混雜著震驚、駭然，以及一種與有榮焉的狂喜。
原來，他們宿舍裡那條最沉默的潛龍，早已一飛沖天，攪動了天下風雲。
而他們，竟然直到今天，才窺得冰山一角。
婚宴的氣氛很儒雅。
沒有鬧酒，沒有喧譁。
大家談論的，是最新的科研成果，是教育改革的方向。
席間，一位教育部基礎教育司的幹部，端著酒杯，特意走到了江澈身邊。
“江先生，久仰。”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我姓王，在教育部工作。”
江澈起身，與他碰杯：“王司長客氣。”
王司長喝了一口酒，由衷地感慨道：“江先生之前那份《國民身心健康與潛能發展白皮書》，我們整個司都組織學習了。尤其是關於‘啟靈慧’的部分，簡直是為我們國家的教育事業，指明瞭一個全新的方向啊！”
他看著江澈，眼神裡滿是敬佩。
“我們後續的很多教改方案，都是在您那個框架下進行的深化和補充。您那套‘引氣歸元’的體術，現在已經在全國中小學試點推廣了，效果……驚人的好！學生們的體質和專注力，普遍提升了一大截！”
江澈只是平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只是提了個方向。”
“您太謙虛了！”
這一幕，看得同桌的趙嶽和孫強，眼皮直跳。
教育部的司長，在江澈面前，竟像一個前來彙報工作的下屬。
他們終於明白，江澈剛才那句“普通的公務員”，是何等的凡爾賽。
婚禮結束，新人敬酒。
陳翰帶著他的新娘走過來，眼鏡片後的目光，複雜而真誠。
“老四，謝謝你來。”
江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這位書生氣十足的兄弟。
在他的視野中，陳翰頭頂那條淡青色的“學術之線”，此刻正與他妻子的命運線交相輝映，並且變得更加粗壯、穩定，一頭紮根於京城大學這座象牙塔，另一頭，則隱隱連線著代表國家最高科研殿堂的“星辰之光”。
“老大，好好幹。”江澈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力量。
“未來十年，是華夏科技和思想大爆發的時代。你的舞臺，會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陳翰心頭一震，只覺得江澈的話，彷彿一句預言，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告別了陳翰，走在京大的林蔭道上，孫強終於忍不住了。
“老四，你……你老實交代，你現在到底是甚麼級別？”
江澈看著他，笑了笑。
“級別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兄弟幾個，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夜色下，他的笑容一如當年，清澈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