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雲縣的小院裡,年味一日濃過一日。
江澈真正過上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每日陪父親下棋,聽母親嘮叨,看妻子在院裡修剪花枝,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居家的溫柔。
《洞玄秩序經》所帶來的感知,不再聚焦於那些錯綜複雜的權力絲線,而是轉向了更細微處。
他能“看”到母親包的餃子裡,那份濃得化不開的“愛意”的能量線。
他能“看”到父親棋盤上的每一步,都帶著“考較”與“欣慰”的複雜情緒波動。
他更能“看”到,蘇晴櫻望向自己時,那條連線著兩人心神的“情緣之線”,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比他見過的任何法寶都更加璀璨。
這種感覺,遠比在京城運籌帷幄,更讓他心安。
這天下午,江澈正陪著江衛國在院裡曬太陽,手機“叮咚”一聲,連著響了三下。
他拿起來一看,微微怔住。
微信裡,三個熟悉的頭像,幾乎在同一分鐘,發來了三份一模一樣的電子請柬。
紅底金字,喜氣洋洋。
【新郎:趙嶽 & 新娘:xxx】
【新郎:陳翰 & 新娘:xxx】
【新-郎:孫強 & 新娘:xxx】
三個大學時睡在他上鋪和對鋪的兄弟,彷彿商量好了一般,選擇在年前,扎堆結婚。
江澈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
他逐一回復。
【一定到。】
蘇晴櫻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好奇地探過頭。
“這麼巧?”
“不巧。”江澈眼底帶著笑意,目光掃過三份請柬。
在他的“洞玄視界”裡,三條洋溢著喜悅的紅線,從天南海北匯聚而來,最終都指向了“春節”這個巨大的時間節點。
這不是約定,而是獨屬於華夏兒女的,對於“團圓”與“美滿”的集體潛意識共鳴。
是一種約定俗成的“人情秩序”。
“他們都想在年前,完成這件人生大事,好帶著媳婦兒回家過個團圓年。”
蘇晴櫻看著江澈臉上那抹發自內心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我們要準備三份紅包了。”
江澈關掉手機,握住她的手。
“不,是我們要去喝三場喜酒。”
第一站,滬市。
老二趙嶽的婚禮,選在了黃浦江畔最頂級的六星級酒店。
當江澈和蘇晴櫻從一輛極其低調的紅旗車上下來時,門口負責接待的趙家親戚,甚至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在今天這個場合,賓客非富即貴,這輛車,實在太普通了。
趙嶽卻像是裝了雷達,第一時間從人群裡衝了出來,一把就抱住了江澈。
“老四!你可算來了!”
幾年不見,趙嶽褪去了大學時的浮誇,一身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眉宇間多了幾分企業家的沉穩,但那份兄弟間的熱情,絲毫未減。
他鬆開江澈,目光落在蘇晴櫻身上時,整個人都頓住了。
哪怕是在今天這種美女如雲的場合,蘇晴櫻的出現,依舊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
她沒有佩戴任何誇張的珠寶,只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淡藍色長裙,長髮如瀑,氣質清冷如月,卻又因為站在江澈身邊,而帶著一絲柔和的暖意。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貴氣,遠非金錢可以堆砌。
“這……這位是……嫂子吧?”趙嶽的舌頭都有些打結。
“你好,蘇晴游泳。”蘇晴櫻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嫂子好!嫂子好!”趙嶽連忙握住,又趕緊鬆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替兄弟感到的驕傲。
他湊到江澈耳邊,壓低聲音:“老四,你他媽可以啊!從哪兒拐來的神仙姐姐?”
江澈只是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婚禮現場,極盡奢華。
水晶吊燈,鮮花鋪路,賓客雲集,觥籌交錯。
趙嶽領著江澈他們,來到主桌。
桌上坐著的,都是趙家的核心人物,以及幾位在滬市商界舉足輕重的大佬。
“爸,這是我大學最好的兄弟,江澈。”趙嶽介紹道。
趙嶽的父親,那位曾經在電話裡被江澈一番指點而扭轉乾坤的商界梟雄,聞言立刻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江澈身上,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探究與尊重。
“江先生,久仰大名。”他主動伸出手,“當年犬子在學校,多虧你照顧。”
江澈與他握手,神色平靜:“趙叔叔客氣了,都是兄弟。”
主桌上其餘幾位大佬,見趙家掌門人對一個年輕人如此客氣,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但當他們看到隨之落座的蘇晴櫻時,那份詫異又變成了然。
或許,是這位蘇小姐的家世不凡。
婚禮進行中,新郎新娘上臺,交換戒指,致辭感謝。
趙嶽講到兄弟情時,目光在人群中準確地找到了江澈。
“我特別要感謝我的一個兄弟。在我最迷茫,最混蛋的時候,是他一句話點醒了我。”
“也是他讓我明白,做生意,不能只看錢,更要看懂人,看懂規矩。”
臺下的賓客們,以為這只是場面話。
只有趙父,看著江澈,眼神愈發深邃。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口中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酒過三巡,趙嶽的新娘,一個明豔動人的滬市名媛,端著酒杯,跟著趙嶽來到江澈面前。
“江澈,我常聽趙嶽提起你,說你是他們宿舍的定海神針。”新娘子的聲音清脆動聽。
江澈笑著舉杯:“他那是誇張了。我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謝謝。”
新娘子看著蘇晴櫻,眼中滿是真誠的羨慕。
“蘇小姐,你真是我見過最有氣質的女人,你和江澈站在一起,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蘇晴櫻莞爾一笑:“你今天才是最美的新娘。”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氣氛融洽。
一場婚禮,沒有發生任何小說裡的狗血劇情。
沒有不長眼的親戚跳出來嘲諷,也沒有需要主角打臉的裝逼犯。
有的,只是老友重逢的喜悅,看著兄弟成家立業的欣慰。
江澈坐在那裡,靜靜地喝著酒,看著臺上幸福的一對新人,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蘇晴櫻。
他眼中的世界,那條代表著趙嶽命運的“金線”,此刻與另一條代表著他妻子的紅線,緊緊纏繞在一起,交織出無比穩固和諧的光暈。
光暈之上,還有無數更纖細的線,連線著家族,連線著事業,連線著未來。
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的“秩序”,正在形成。
江澈舉起酒杯,遙遙一敬。
敬這人間,又多了一樁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