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會議中心
穹頂的燈光亮如白晝,映照著會場裡每一張嚴肅的面孔。
老人的身影,被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
他沒有看稿,只是將手掌輕輕按在那份厚達兩百三十七頁的《國民身心健康與潛能發展》上。
檔案不厚,卻重如山嶽。
“諸位。”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歷史的沉澱感。
“這份材料,我看了三遍。”
“第一遍,我看到了我們肌體上的沉痾舊疾。”
“第二遍,我看到了刮骨療毒的雷霆手段。”
“第三遍……”
他停頓下來,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
“我看到了一個嶄新的未來。”
他將材料舉起,像是在舉起一個承諾。
“現在,我只問一句。”
“這份未來,諸位,要,還是不要?”
臺下,死寂了三秒。
下一刻!
教育部部長霍然起身,座椅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
“我要!”
衛生部部長緊隨其後,聲若洪鐘。
“我們要!”
人社部、財政部、科技部……
一個,十個,一百個!
在場的最高決策者們,無論白髮蒼蒼還是年富力強,此刻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那一聲聲“要”,匯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彷彿要將大會堂的穹頂掀翻。
“同意!”
“同意!”
“同意!”
老人重重點頭。
“很好。”
他轉身,在身前的表決器上,按下了那個鮮紅的按鈕。
大螢幕上,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贊成:全票。
反對:0。
棄權:0。
掌聲,從零星幾點,瞬間匯成席捲整個禮堂的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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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改辦,江澈的辦公室。
魏晉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他的領帶歪了,呼吸急促,臉上是一種混雜著狂喜和敬畏的潮紅。
“江主任!全票!是全票透過!”
江澈沒有回頭。
他正站在巨大的全國電子地圖前,地圖上,東海、西川、北原三個城市正閃爍著高亮的光芒。
他的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彷彿早已看過劇本的瞭然。
“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東海、西川、北原,試點進入第二階段。”
“‘啟靈慧、強道體’體系,全面鋪開。”
“時限,三個月。”
魏晉胸膛劇烈起伏,猛地立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是!”
江澈的目光,穿透了窗戶,望向那被初升朝陽染成金紅色的天際線。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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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如白駒過隙。
東海市,人民醫院。
退休工人王建國推開病房的門,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感覺肺裡暖洋洋的。
三年前,醫生指著他的肺部CT片,告訴他,癌細胞已經擴散,最多還有半年。
可現在,他每天都能自己下樓走一個小時。
護士站的小姑娘看見他,笑著遞過來一包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藥粉。
“王大爺,今天的‘正氣散’。”
王建國接過,混著溫水喝下,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氣息正在修復他衰敗的身體。
他笑著對小護士說:“姑娘,上週的片子出來了,醫生說,我肺裡的那個窟窿,都快長實了。”
西川市,第一中學。
操場上,曾經最瘦弱的眼鏡男生李明,正隨著全校同學一起,練習著一套名為“引氣歸元”的體術。
動作緩慢,呼吸綿長。
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但他感覺不到疲憊,反而覺得五感都變得清晰起來。
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遠處教學樓的鐘聲,甚至是自己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的身體,是可以被“聽見”,被“掌控”的。
北原市,陽光養老院。
“奶奶,您再想想,您孫子,除了大名,您平時都叫他甚麼?”
一位年輕的“啟靈慧”教員,正握著一位八十二歲老太太的手,輕聲引導。
老太太眼神渾濁,喃喃自語:“忘了……都忘了……”
教員沒有放棄,只是用指腹輕輕按壓著老太太的虎口,用一種特殊的節奏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十分鐘後。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絲光亮。
她猛地抓住教員的手,淚水瞬間湧出。
“我想起來了……我孫子的小名,叫石頭……我好久,沒這麼喊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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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豪華商務套房內。
煙霧濃得化不開,三個中年男人坐在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旁,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凝結的
為首的男人將雪茄按進水晶菸灰缸,發出“滋”的一聲。
“江澈的白皮書,全票透過。”
“他的試點,成功了。”
“這意味著,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是不多了,而是根本沒有了。”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聲音卻像毒蛇吐信。
“澤民太蠢了,他想去掀桌子。而我們,只需要在桌上灑點毒藥。”
“既然他的試點這麼完美,我們就親手給它製造一點瑕疵。”
第三個男人抬頭,眼中是嗜血的光。
“怎麼說?”
金絲眼鏡男戴上眼鏡,鏡片反射著幽光。
“醫療,就搞出治死人的‘神藥’。”
“教育,就搞出練瘋了的‘天才’。”
“養老,就讓那些老人‘迴光返照’之後,死得更快一點!”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滿是怨毒。
“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江澈給他們的,到底是蜜糖,還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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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1號辦公室。
錢部長將一份加密報告放在桌上,神情凝重。
“領導,有幾隻餓狼,已經聞到血腥味,正朝試點城市撲過去。”
“手段會非常髒。”
老人翻開報告,目光在幾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合上報告,語氣平靜。
“通知江澈,告訴他,有人想往他的新柴上,潑一盆冷水,再丟幾根火柴。”
“問他,需不需要消防隊提前進場。”
錢部長立刻撥通了那條加密線路。
幾分鐘後,他收到了回覆。
手機螢幕上,只有四個字。
【無需介入。】
錢部長拿著手機,久久不語,最後只能露出一絲苦笑。
這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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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深改辦。
江澈站在巨大的地圖前,魏晉侍立一旁,神情憂慮。
“江主任,他們這是要搞出人命,動搖國本!一旦輿論爆炸……”
江澈沒有回頭,只是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他在東海、西川、北原三個城市上,畫了三個圈。
然後,他在圈外,畫了數個代表著不同勢力的叉。
最後,他畫了一個更大的箭頭,從那些叉,指向那三個圈。
他放下筆,終於轉過身。
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擔憂,只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漠然。
“我要的,不是一個無懈可擊的試點報告。”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魏晉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我要的,是一場刮骨療毒的陽謀。”
江澈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而是一種宣告。
“讓所有藏在陰溝裡的老鼠,都以為看到了乳酪,自己爬出來。”
“然後……”
“關門,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