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結束後的第三個小時。
京城，國家監察委員會。
會議室的長桌旁，坐著十幾位神情肅殺的監察干部，肩上的國徽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投影幕布上，一張由資金流向、通話記錄、聊天截圖交織成的巨網，已經徹底鎖死了所有目標。
每一個名字，都對應著一張貪婪而驚恐的臉。
“康泰集團董事長周澤民，涉嫌行賄、操縱輿論、惡意攻擊國家改革政策。”
“生命源保健品集團總裁馬俊生，涉嫌虛假宣傳、偷稅漏稅、非法利益輸送。”
“順風傳媒老闆錢廣，涉嫌網路造謠、煽動對立、破壞社會穩定。”
監察委副主任合上檔案，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中央指示。”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對醫療利益集團的清查，必須快、準、狠。”
“今晚十二點前，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控制。”
“一個，都不許跑。”
---
晚上九點，柏悅酒店總統套房。
周澤民正瘋狂地向海外賬戶轉移資金。
螢幕上的數字每跳動一下，他額頭的冷汗就多淌下一滴，浸溼了昂貴的襯衫領口。
手機驟然響起，尖銳的鈴聲讓他心臟猛地一抽。
來電顯示，是衛生部副部長的秘書。
“周董……完了……全完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哭腔。
“監察委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周澤民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手指僵在鍵盤上，動彈不得。
“砰——！”
套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部直接踹爆！
木屑紛飛中，十幾名監察干部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為首的組長亮出證件，聲音裡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周澤民，因涉嫌多項重大經濟犯罪及危害國家安全罪，依法對你進行拘捕。”
“帶走。”
周澤民全身的骨頭彷彿被瞬間抽走，爛泥一樣陷進真皮座椅裡，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
同一時間，全國十三個城市。
一張由監察委、公安部、網信辦聯合編織的天網，悄然收緊。
生命源集團總部，馬俊生在地下車庫剛坐進他的勞斯萊斯，車門就被猛地拉開，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戴著百達翡麗的手腕。
順風傳媒辦公樓，錢廣正試圖從消防通道溜走，剛跑到三樓，就被迎面而來的黑影死死按在牆上。
東海市衛生局，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局長李明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喊著交代自己收下的每一筆黑錢。
一夜之間，風雲變色。
三十七名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盡數落網。
凍結涉案金額，超過兩百億。
---
次日清晨，新聞聯播準時響起。
主持人面容嚴肅，聲音鏗鏘有力，傳遍千家萬戶。
“近日，國家監察委員會聯合多部門，對部分醫療利益集團展開雷霆專項清查行動。”
“截至目前，已依法拘捕涉案人員三十七名，凍結涉案資金兩百一十三億元。”
“其中，康泰集團董事長周澤民、生命源集團總裁馬俊生等人，涉嫌行賄、操縱輿論、破壞國家改革政策等多項嚴重罪名，已被批准刑事拘留。”
“國家在此重申，任何企圖阻撓改革、損害人民利益的個人與團體，都將受到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電視機前，無數觀眾看得血脈賁張。
昨天的直播間裡，彈幕再次井噴！
“臥槽！臥槽！這才叫國家力量！這他媽才叫雷霆手段！”
“周澤民進去了！那個囂張的狗東西終於進去了！大快人心！”
“江主任YYDS！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國家，誰敢動他？！”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僕！為人民服務，不是一句口號！”
---
紅石縣，縣委大院。
張建國捏著手機，看著新聞彈窗，激動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江書記……不，江主任！國家……國家真的出手了！”
電話那頭，江澈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意料之中。”
張建國呼吸一滯。
只聽江澈繼續說道：“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在我的名單上。”
“他們以為自己是躲在暗處的獵手。”
“其實，從他們跳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被標記的獵物。”
“那場聽證會，那場輿論戰，不過是我撒下去的誘餌。”
張建國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從頭到尾，江澈都在下一盤天大的棋。
那場看似能將人撕碎的輿論風暴，竟然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釣魚執法”！
所有跳出來的黑手，都乖乖地自己走上了砧板。
“江主任……您這……”
張建國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的震撼。
江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告訴魏晉和蘇晴櫻，試點工作按原計劃，全速推進。”
“現在，路上乾淨了。”
---
京城，某頂級社群。
一棟別墅的地下酒窖裡，幾個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圍坐著，臉上再無往日的從容。
他們，是分屬於醫療、教育、養老三大領域的隱形巨頭。
周澤民的倒臺，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們的所有僥倖。
“江澈這是要趕盡殺絕！他要把我們連根拔起！”
“周澤民只是第一個探路的，下一個就是我們！”
“必須想辦法……必須……”
話音未落，酒窖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面無人色。
“老闆……不好了……監察委的人……已經到樓上了！”
幾個中年人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們知道。
遊戲，結束了。
---
南海，總辦公室。
錢部長將一份嶄新的清查報告，輕輕放在桌上。
“領導，這次行動，成果斐然。”
“三十七人，只是冰山一角。他們背後牽扯出的利益網路，幾乎覆蓋了整個醫療產業鏈。”
“江澈同志提供的那份名單，精準得可怕。”
老人翻開報告，目光深邃。
“這個年輕人……”
他緩緩開口。
“他不僅能看清病灶，更能看透人心。”
錢部長深以為然地點頭：“現在全國的民意支援率，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試點工作，再無任何阻力。”
老人合上報告，沉默了片刻。
他望向窗外，似乎能看到一股東海方向吹來的新風。
“通知江澈。”
“三個月後，我要親自去試點城市看一看。”
“我要親眼看看，他能為這個國家，帶來一場怎樣的變革。”
---
東海市，市政府會議室。
魏晉站在臺上，身後站著幾名從京城派來的監察干部。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全市所有醫院的院長和科室主任，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從今天起，東海市所有公立醫院，全面啟動‘健康率’考核新體系。”
“醫生的績效，不再與藥品、檢查掛鉤，只與患者的康復效果掛鉤。”
“所有醫療資料，全程上鍊，公開透明，接受全社會監督。”
臺下一片死寂。
有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可當他看到魏晉身後那幾人胸前的國徽時，又把話嚥了回去。
魏晉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耍花樣，頂風作案。”
“周澤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
夜幕降臨。
江澈站在中央深改辦的辦公室裡，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簡訊。
【三十七人全部到案，無一漏網。——錢振華】
江澈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第一批跳出水面的魚，已經收網。
那麼……
那些藏在更深、更暗、更冷的水域裡，自以為是的巨鱷們。
也該聞到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