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源和劉建軍，同時拿起了面前的檔案。
劉建軍翻開的，是那份名為“造神計劃”的檔案。
紙上的字，彷彿帶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只掃了幾眼，他的眼角就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
計劃的核心，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野蠻——
用錢，砸出一個體育“神話”！
一個足以將江澈的“強道體”計劃，踩進泥裡的神話！
計劃內容被拆分得極其詳盡：
【簽約天才】：啟航體育經紀公司將傾盡所有資源，在全國範圍內，網羅13-15歲年齡段，最有潛力的田徑、游泳、球類專案的天才少年。不惜一切代價，簽入麾下。
【頂級資源】：聘請北美、歐洲最頂尖的教練團隊、營養師、康復師，提供24小時“上帝式”服務。訓練場館、科研裝置，全部對標奧運會決賽圈標準。
【科技與狠活】：檔案中用了一個隱晦的片語——“北美運動表現提升方案”。
下面用小字標註著：“特定營養補充劑”與“生長激素最佳化療法”。
劉建軍在體育系統混了一輩子，哪能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說白了，就是打著規則的擦邊球，用最先進的藥物，去催熟這些天才的身體！
【媒體轟炸】：利用啟航文化傳媒的矩陣渠道，對這些被藥物催熟的“天才”，進行滅絕式包裝宣傳。將他們塑造成“為國爭光”的“少年英雄”，用他們的“神蹟”，霸佔所有媒體的頭條。
計劃的最終目標，是在下半年的全國青年錦標賽上。
讓啟航旗下的“天才軍團”，在所有專案上，對海城市體校的運動員，完成一場公開處刑般的碾壓！
劉建軍看得手心冒汗，心臟狂跳。
他太清楚了，江澈的“強道體”，神妙歸神妙，但走的是固本培元、水到渠成的正道。
而啟航集團這個“造神計劃”，就是最邪門的歪門邪道！
竭澤而漁！
拔苗助長！
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天才少年幾年後會不會一身傷病、徹底報廢。
他們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榨乾他們所有的潛力，製造出最耀眼、最不可思議的“成績”！
用這種透支生命換來的“奇蹟”，去衝擊江澈的“道法自然”。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一旦在全國矚目的賽場上，孫浩輸給了那些被“催熟”的冠軍，江澈的“強道體”計劃，會瞬間從一個冉冉升起的“神話”，淪為一個貽笑大方的“笑話”。
“林董……這……這手段太絕了！”劉建軍的聲音嘶啞乾澀。
“對敵人，不狠不行。”
林致遠淡淡一笑，端起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彷彿在品嚐甚麼絕世佳釀。
……
另一邊。
吳清源開啟了那份名為“毀神計劃”的檔案。
如果說“造神計劃”是絕，那麼“毀神計劃”，就是徹頭徹尾的，毒！
計劃的核心只有一個。
用輿論，殺死江澈。
殺死他的“啟靈慧”工程。
【第一步：尋找“靶子”】
在參加“身心健康夏令營”的500名學生中，篩選出幾個家庭條件困難、父母文化水平不高、性格又相對偏激的“完美受害者”。
【第二步：金錢利誘】
由啟航文化傳媒公司出面，以“拍攝社會新聞紀錄片”的名義，接觸這些學生的家長。
許諾一筆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十萬，二十萬，甚至五十萬。
讓他們，按照寫好的“劇本”說話。
【第三：編織“劇本”】
劇本的核心，就是將“正念靜心訓練”，汙名化，妖魔化。
比如，聲稱孩子參加完夏令營後，變得“精神恍惚”、“六親不認”、“整天神神叨叨，沉迷打坐，不思學習”。
甚至，可以請“群眾演員”扮演鄰居，暗示這種訓練，帶有“邪教”性質，是在對孩子進行“精神控制”。
【第四步：引爆輿論】
利用公司掌控的無數網路水軍和營銷號，將這些經過精心剪輯的、家長“聲淚俱下”的“控訴”影片，在各大社交平臺，進行病毒式投放。
【第五步：致命一擊】
在輿論發酵到最高潮時，丟擲“殺手鐧”。
安排一名“受害”學生，在精神科醫生的“配合”下，被診斷出“重度抑鬱症”，甚至是“精神分裂症”。
並將“病因”，直接歸咎於夏令營的“精神控制訓練”。
一股寒氣從吳清源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拿著檔案的手，都在抖。
這個計劃，太陰毒了！
它不攻擊“啟靈慧”工程的科學性，因為那份《實證研究報告》堅不可摧。
它攻擊的，是人性中最脆弱，也最容易被煽動的軟肋——父母對子女安全的恐懼，以及對未知事物的偏見。
試想一下，一個孩子，因為參加了江澈的夏令營，被“逼瘋”了。
這個新聞一旦爆出。
無論江澈拿出多少科學證據，都無法平息成千上萬家長的滔天怒火。
“啟靈慧”工程，將瞬間從一個“功在千秋”的創舉，變成一個“禍害孩子”的千古罪證。
江澈本人，也將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被這股洶湧的民意，狠狠拽下來。
摔得粉身碎骨！
“怎麼樣，二位？”
林致遠放下咖啡杯，臉上依舊掛著那溫潤的微笑。
“這個計劃，還滿意嗎？”
吳清源和劉建軍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卻比毒蛇還要冰冷的男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林董……這件事，萬一敗露……”吳清源的聲音發顫，牙齒都在打架。
“不會敗露。”
林致遠自信地笑了。
“所有的髒活，都會透過子公司和無數個‘馬甲’執行，每一個環節都設定了防火牆。就算天塌下來，也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身後，將手輕輕搭在他們的肩膀上，那動作，像是老友間的勉勵。
“而二位需要做的，也很簡單。”
他看向劉建軍。
“劉局長，我需要你，利用職務之便，為我們的‘天才軍團’，拿到全國青年錦標賽的‘外卡’資格。並且，在分組時，確保他們能和海城體校的選手，在萬眾矚目的決賽中相遇。”
他又看向吳清源。
“吳局長，我需要你，利用你退休前在教育系統的人脈，幫我們……‘牽線搭橋’，找到那幾個最合適的‘受害’家庭。”
林致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
“事成之後，啟航集團在海城所有業務30%的乾股，是二位的。”
“另外，我保證，一年之內，江澈現在的位置，就是你們的人。”
金錢。
權力。
兩個最原始，也最致命的誘餌，被他輕輕地，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吳清源和劉建軍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他們的眼中，貪婪與恐懼在激烈交戰。
最終，那滔天的怨毒，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
“好！”吳清源第一個咬牙點頭，面目猙獰，“林董，我幹了！”
“也算我一個！”劉建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吼道。
林致遠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海城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江澈……”
“你以為你贏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
長青巷，公寓書房。
江澈正在研究一幅清河縣的地圖，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
忽然，他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望向了城市深處某個紙醉金迷的方向。
在他的“洞玄視界”裡。
兩條全新的“因果線”，正破開重重人海，向他延伸而來。
那線條，漆黑如墨，纏繞著怨毒、貪婪與構陷的汙穢氣息。
而在兩條黑線的盡頭，還連線著一張更大，更隱秘，充滿了資本腥氣的灰色巨網。
“終於忍不住，要爬出來咬人了麼……”
江澈唇角微揚，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當改革觸及到真正的利益核心時，那些盤踞在陰影裡的毒蛇，終究會按捺不住。
“也好。”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張清河縣的地圖上，眼神裡，再無一絲波瀾，深邃如淵。
“就讓你們，再多蹦躂幾天。”
“等我……布好這盤更大的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名叫“上坪村”的、位於清河縣最深處的小山村上，輕輕一點。
“下一站，就從這裡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