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第一邪皇那副彷彿被抽掉了脊樑骨的模樣，林風眼底閃過一絲無趣。
所謂的絕世高人，一旦被剝離了賴以生存的“信念”和“力量”，比路邊的野狗強硬不了多少。
“行了，別在那擺造型了。”
林風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隨即目光轉向山洞深處，聲音不大，卻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直透入裡：“聶風，看了這麼久的戲，還不出來？是要我親自進去請你？”
話音落下，一道青色的身影有些踉蹌地從陰影中走出。
正是聶風。
此時的聶風，滿臉驚愕與掙扎。
他原本是在洞內猶豫是否要為了蒼生入魔，卻沒想外面發生瞭如此驚變。
當他看到癱軟在地、眼神空洞的第一邪皇時，心中的震撼簡直無以復加。
那個傳說中甚至強於雄霸的第一邪皇，竟然在這個白衣青年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去？
“前輩！”
聶風驚呼一聲，本能地想要衝過去攙扶邪皇。
唰！
一道無形的氣牆憑空出現，硬生生將他攔在原地。
“敘舊環節取消。”
林風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聶風身側，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動作看似輕柔，像是老友搭肩，但聶風卻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風神腿內力彷彿遇到了天敵，瞬間凝固，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聶風，我沒時間跟你玩甚麼‘為了蒼生含淚入魔’的苦情戲碼。”
林風湊近聶風耳邊，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現在的局勢很簡單。絕無神要來了，中原武林全是廢柴，你需要力量去砍人。而這裡，正好有個澡堂子能讓你變強。邏輯通順，完美無缺。”
“不……不可！”
聶風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試圖衝破林風的壓制：
“邪皇前輩說過，魔刀一出，六親不認！若我入魔後濫殺無辜，那我與絕無神何異？我絕不能……”
“又來了。”
林風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我最煩你們這種正道人士的一點，就是乾點正事之前非要給自己找一堆道德枷鎖。既想要力量，又不想承擔風險；既想救蒼生，又怕弄髒自己的手。”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話音未落，林風抓著聶風肩膀的手猛然發力。
轟！
聶風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被林風直接扔向了那個翻滾著濁氣與血腥味的魔池！
“不——！！！”
聶風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入池中。
噗通！
黑綠色的池水瞬間炸開，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聶風七竅之中鑽去。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山谷。
那種魔氣灌體的痛苦，遠超凌遲！
聶風的雙眼瞬間充血，面板下彷彿有無數條黑蛇在遊走，原本清澈的氣質瞬間變得暴戾恣意。
“吼……”
僅僅幾息之間，聶風的理智就開始崩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池水，一股恐怖的殺意開始在池中凝聚。
“完了……全完了……”
癱在地上的第一邪皇看到這一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
“強行入魔，未經心法引導……他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瘋子？怪物？”
林風站在池邊，負手而立，看著池中掙扎的聶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老頭，那是你技術不行。”
“誰說力量一定要伴隨著瘋狂？也就是你們這些土著，由於系統相容性太差，才會把‘副作用’當成‘設定’。”
說罷，林風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了魔池中幾近崩潰的聶風。
他的雙眼瞬間化作淡漠的資料流光。
“系統，開啟‘廢料回收’模式。”
“目標：聶風體內正在生成的‘混亂意識’與‘失控魔念’。”
“處理方式：提純。”
【滴滴！指令確認！】
【正在掃描目標……檢測到高濃度魔氣侵蝕……檢測到宿主精神瀕臨崩潰……】
【開始介入！】
嗡！
林風掌心陡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在魔池中瘋狂嘶吼的聶風，頭頂突然冒出一縷縷漆黑如墨的煙霧。
那些煙霧扭曲、猙獰，彷彿蘊含著世間最極致的瘋狂與混亂，它們本該與聶風的靈魂融合，讓他成為六親不認的魔頭。
但此刻，它們卻像是遇到了抽油煙機一樣，被林風硬生生從聶風體內“抽”了出來！
“這……這是……”
第一邪皇猛地睜開眼，獨臂顫抖著指著林風，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看到了甚麼？
魔刀最可怕的“魔心”，正在被剝離？
！
“這不可能！魔由心生，力由魔起！若是沒了魔性，哪來的力量？！”
第一邪皇失聲大吼，這完全顛覆了他畢生的武學認知。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風看著匯聚在掌心的那團狂暴黑氣，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悅耳無比：
【叮！回收“混亂魔念”（負面精神毒素），轉化成功！】
【獲得強化點點！】
【是否將強化點轉化為純粹的“力量增幅”，回饋給目標？】
“全部注入。順便幫他把痛覺神經遮蔽一下，叫得太難聽了。”
林風心念一動。
下一秒，他掌心的黑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璀璨的金光，反手一掌，隔空拍入聶風天靈蓋！
轟！
魔池中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原本在池水中瘋狂掙扎、如同瘋狗般的聶風，身體突然僵直。
他身上那股混亂、暴躁、想要毀滅一切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
一種如同萬年玄冰般，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波動的死寂。
咕嘟嘟……
魔池的水不再沸騰，而是詭異地平靜下來。
聶風緩緩從池水中站起。
這一刻，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身上的衣衫已在魔氣激盪中破碎，露出精壯的上身，原本黑色的長髮此刻竟泛著幽幽的冷光。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不再是充滿了瘋狂的血瞳，也不是往日的溫潤黑眸。
而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灰白色的瞳孔。
冷漠、精準、絕對理智。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把剛剛淬火出爐、等待飲血的絕世神兵。
“這……”
第一邪皇徹底傻了。
他感受得到，聶風體內的力量比他預想的“魔刀大成”還要強橫數倍！
但偏偏，聶風沒有瘋！
甚至可以說，現在的聶風，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只是這種冷靜，已經剔除了一切名為“人性”的雜質，只剩下了絕對的“執行力”。
“完美。”
林風打了個響指，十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去掉了“瘋狂”這個Bug，保留了“強化”這個Feature。
這才是他想要的工具人。
“感覺如何，聶風？”林風笑著問道。
聶風緩緩轉頭，目光鎖定在林風身上。
沒有仇恨，沒有感激，只有機械般的冷漠。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如同金屬摩擦：
“命令。”
簡單的兩個字，聽得遠處的小倩和白素貞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風少爺嗎？
這簡直就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殺戮機器！
“很好，看來系統把你的情感模組壓縮得很徹底。”
林風嘴角微揚，正準備下達第一個指令測試一下這把“新刀”的鋒利程度。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淒厲而悲憤的嬌喝聲，伴隨著急促的破空聲，從山谷入口處傳來。
“放開風大哥！”
林風眉頭一挑，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紅影如飛蛾撲火般衝入谷中，手中長劍寒光凜冽，直指林風眉心！
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女子眼中令人心碎的焦急與決絕。
第二夢。
“嘖，觀眾終於到齊了。”
林風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