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第一邪皇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原本因驚駭而凝固的表情瞬間扭曲，化作一抹極度的荒謬與狂怒。
“你要借魔刀？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轟！
伴隨著他的怒喝，周遭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雖然他忌憚那白衣女子，但作為曾經立於武林巔峰的傲氣，讓他無法忍受這種如同點菜般的輕慢。
一股黑紅色的氣勁從他那斷臂處的空蕩袖管中噴湧而出，那是他壓制了數十年的魔性，此刻正如決堤的洪水般躁動不安。
“魔刀非刀，乃是心魔！一旦入魔，六親不認，人將不人！”
邪皇的聲音嘶啞淒厲，指著身後那個充斥著死寂氣息的魔池方向：
“老夫當年自負才高，創出這毀天滅地的刀法，結果呢？我不但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更是為了壓制這股魔性，不得不自斷雙臂……哦不，如今雖剩一臂，卻也如廢人無異！這等詛咒之物，你竟敢說借？”
若是換做聶風或者步驚雲在此，恐怕早就被這番悲壯的陳述感動得稀里嘩啦，然後開啟一波關於“人性與魔性”的深刻探討。
但林風不是他們。
他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說完了嗎？”
林風掏了掏耳朵，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就像是在聽推銷員推銷一款過氣的保險產品。
“老頭，別給自己加戲了。我不需要你那些悲慘的故事背景，我只需要你這套‘魔刀’的執行邏輯。”
林風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貪婪的弧度：
“況且，誰告訴你我要自己練了？我是要把它塞給聶風，讓他徹底瘋魔，變成一把只知道殺戮的兵器。所謂的六親不認……呵，那不正是效率最高的殺人機器嗎？”
“你說甚麼？！”
第一邪皇渾身巨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
明知是火坑，還要推別人下去？
“你……你是魔鬼！老夫絕不會將魔刀交給你這種人！”
第一邪皇怒極反笑，僅存的獨臂猛地抬起，周身魔氣瘋狂翻湧，那一瞬間，他彷彿不再是那個枯槁的老人，而是一頭被激怒的絕世兇獸。
“哪怕拼著魔性反噬，我也要……”
“拼？你拿甚麼拼？”
林風嗤笑一聲，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看著螻蟻掙扎般的戲謔。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沒有動用甚麼驚天動地的武學，只是那樣平平無奇地虛按在空中，掌心對準了暴怒的第一邪皇。
“系統，幹活了。”
林風心中默唸。
在他的視野中，第一邪皇此刻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閃爍著金紅兩色光芒的巨大“資源包”。
尤其是那團糾纏在他腦海深處、呈現出漆黑如墨色澤的能量團，系統給出的標註簡直紅得發紫。
【滴滴！檢測到高濃度精神能量體——】
【目標：第一邪皇】
【可回收資源1：極致的悔恨（S級情感能源。由誤殺親子、自廢武功的痛苦日夜熬煉數十年而成，純度極高，可用於強化精神類技能或兌換大量情緒值。）】
【可回收資源2：魔刀意境（特殊技能碎片。包含第一邪皇對魔道的終極感悟，回收後可獲得完整《魔刀》傳承。）】
“全部回收。”
林風沒有絲毫猶豫。
嗡——！
天地間彷彿響起了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到的詭異嗡鳴。
原本氣勢如虹、準備拼死一搏的第一邪皇，身形突然僵住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碰撞。
但他感覺有些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流逝。
那是比血液、比內力更重要的東西。
“我的……恨？”
第一邪皇茫然地張了張嘴。
那股讓他夜不能寐、讓他痛不欲生、讓他時刻處於崩潰邊緣的“悔恨”，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靈魂深處“抽”走了！
那種感覺非常詭異。
上一秒，想起死去的兒子，他還是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去死。
下一秒，再想起兒子……
哎？
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就像是在看一部別人的悲劇電影，雖然知道很慘，但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吃桶爆米花。
緊接著消失的，是他對“魔刀”的感悟。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彷彿融入血液的刀招、意境、殺念，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模糊、淡化。
他明明還記得招式的名字，卻忘了該如何催動那股毀天滅地的意境。
就像是一個絕世劍客，突然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症，忘記了怎麼握劍。
“這……這是甚麼妖法？！”
第一邪皇臉上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空虛和恐懼。
他體內的魔氣失去了“意境”的統御，瞬間潰散，化作一陣亂風消散在山谷中。
噗通！
失去支撐的第一邪皇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駭，死死盯著眼前那個依舊保持著抬手姿勢的年輕人。
那種眼神，不再是看敵人，而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高維生物。
“你……你到底做了甚麼？”
第一邪皇聲音顫抖，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不僅是武功，連同他這幾十年堅持活著的“動力”——那份贖罪的痛苦，都被掠奪得一乾二淨。
“沒甚麼，幫你做個心理治療而已。”
林風收回手，感受著系統空間裡多出來的那團精純至極的黑色能量球，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悔恨”的質量，比想象中還要高。
要是換算成情緒值，這波直接賺麻了。
“看你這麼痛苦，整天emo，我好心幫你把那些負面情緒都收走了。怎麼樣？現在是不是感覺心裡空蕩蕩的，特別輕鬆？”
林風蹲下身，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溫和笑容：
“不用謝我，這是收費服務。”
“報酬嘛，就是你的魔刀。”
第一邪皇看著林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即使面對真正的魔，他也從未如此恐懼過。
魔，至少是有跡可循的，是狂暴的。
但眼前這個人……
他能掠奪“情感”！
能掠奪“境界”！
他將一個人最寶貴的記憶和感悟，當成了隨手可取的……垃圾？
“你……你到底是人是魔？”
第一邪皇顫抖著問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旋的問題。
林風站起身，拍了拍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轉頭看向身後的聶小倩和白素貞：
“搞定。小白，去把那邊的魔池清理一下，接下來我們要在這裡搞個‘入魔速成班’。”
“小倩，給這位老人家倒杯茶，壓壓驚。畢竟以後這生死門改姓林了，咱們得懂禮貌。”
“是，公子~”
聶小倩嬌笑一聲，紅袖輕揮，真的變出了一套茶具。
而在林風腦海中，系統介面正瘋狂重新整理。
【叮！回收成功！獲得S級精神材料“邪皇之悔”。】
【叮！回收成功！獲得絕學“魔刀”（完整版）。】
【叮！宿主行為極度冷酷，造成關鍵劇情人物第一邪皇世界觀崩塌，獲得反派值+9999！】
林風看著癱軟在地的第一邪皇，嘴角微揚。
斷臂？
不需要。
對於這種級別的強者，殺人誅心，才是最徹底的廢掉。
“聶風啊聶風……”
林風望向山谷之外，眼中精光閃爍。
“場地、教材、導師都給你準備好了，這一次，我看你怎麼逃得過這‘入魔’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