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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盟友與突襲

2025-12-24 作者:風止岸

洛瑟瑪留下的那枚黑色令牌,像塊燒紅的炭,燙得程讓手心發疼。他盯著洞穴外那片扭曲陰暗的森林,血騎士離去的身影早已被層層疊疊的怪木吞噬,但那傢伙帶著血腥氣的奧術能量,以及那句“你們的選擇不多了”,卻像鬼魂一樣在洞穴裡陰魂不散。

維羅娜拉靠在對面的巖壁上,閉著眼睛,但緊抿的嘴唇和偶爾抽動一下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科林斯則像個受驚的地精,抱著他那堆破爛裝置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只拿眼睛偷偷瞟著程讓和他手裡的令牌。

莉安德拉躺在程讓鋪好的簡易床鋪上,呼吸平穩,眉心的暗銀色烙印靜靜散發著微光,彷彿洛瑟瑪那強行鎮壓的一指真的起了作用,讓她暫時擺脫了低語的反噬。但這種平靜,更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你怎麼想?”維羅娜拉突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程讓摩挲著令牌上冰冷的凹凸紋路,那滴血彎刃的徽記硌著他的指腹。“血騎士……名聲太臭。跟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他頓了頓,看向莉安德拉,“但他說對了一點,銀月城守備隊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他們只想‘清理’。”

“也許我們可以靠自己!”科林斯忍不住插嘴,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利,“莉安德拉不是已經能‘看到’那些東西的結構了嗎?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慢慢研究,總能找到辦法……”

“我們沒有時間了,科林斯。”程讓打斷他,語氣沉重,“銀月城的搜捕網正在收緊。莉安德拉的狀態也只是暫時穩定,下一次低語反撲甚麼時候來,誰也不知道。而且……”他想起莉安德拉之前指出的、那些如同菌絲般遍佈地脈的微小汙染點,“‘終末低語’的汙染範圍,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廣。躲起來,只是坐視它蔓延。”

維羅娜拉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屬於黑暗遊俠的銳利眼眸里布滿血絲,卻異常清醒。“血騎士是群瘋子,但他們確實敢碰別人不敢碰的東西,也有足夠的實力和地盤對抗銀月城官方。利用他們,風險極大,但可能是我們目前唯一能爭取到喘息和資源的機會。”

“利用?”程讓看向她。

“當然是利用。”維羅娜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們想研究莉安德拉,我們何嘗不想借助他們的力量和知識來救她、來對抗低語?關鍵在於,誰主導,誰能掌控局面。我們不能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就在這時,莉安德拉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痛苦迷茫或洞徹後的銳利,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決然。

“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她聲音依舊虛弱,但很清晰。她支撐著想坐起來,程讓連忙扶住她。

“感覺怎麼樣?”程讓關切地問。

“像……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嘈雜的熔爐,又被粗暴地撈出來。”莉安德拉苦笑一下,指尖下意識地觸碰著眉心,“洛瑟瑪的力量……很霸道,帶著一種……掠奪性的‘秩序’,強行壓制了混亂。不舒服,但確實有效。”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程讓手中的令牌,最後定格在他臉上:“程讓,維羅娜拉說得對。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銀月城回不去,荒野裡我們撐不了多久,我的狀態……也是個定時炸彈。”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銀灰色的光芒:“與其被動地被任何一方掌控,不如主動踏入漩渦,至少……我們能看清漩渦中心到底是甚麼。血騎士想研究我,我也想……借他們的手,弄清楚我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弄清楚怎麼才能真正控制,甚至反過來利用這股力量!”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決。經歷了地脈迴響的沖刷和低語反撲的折磨,這個曾經脆弱的精靈遊俠,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

程讓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裡面燃燒的意志。他明白了她的選擇。他將手中的令牌握緊,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去會會這些血騎士。但記住,我們是一個整體。任何時候,都不要單獨行動。”

決定已下,氣氛反而鬆弛了一些,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儘管前路佈滿荊棘。

稍作休整,等莉安德拉恢復了一些力氣,他們便離開了這個臨時藏身點。按照洛瑟瑪的指引,他們需要前往逐日島西邊的“血薔薇”酒館。

穿越這片被汙染的森林比想象中更困難。不僅要避開可能存在的守備隊巡邏路線和能量探測,還要時刻提防森林本身——那些扭曲的植物、隱藏的汙染點,甚至是一些被低語能量影響而變得極具攻擊性的小型生物。莉安德拉的狀態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精準指引安全路徑並掩蓋行蹤,壞的時候則需要程讓或維羅娜拉攙扶,眉心的烙印會不受控制地微微發亮,引來一些不懷好意的“注視”。

有一次,他們遭遇了一群被紫黑色菌斑覆蓋、雙眼赤紅的狂暴刃齒豹。這些原本就兇猛的野獸,在低語能量的催化下,速度和力量都暴漲,攻擊起來毫無理智,只知瘋狂撕咬。

“掩護我!”程讓低吼一聲,再次凝聚出暗影巨劍。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大範圍殺傷,而是將力量集中於劍刃,每一次揮砍都精準而致命,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撕裂撲來的野獸。暗影能量對它們體內那微弱的汙染能量有著顯著的剋制效果。

維羅娜拉則遊走在戰場邊緣,箭矢如同死神的點名,每一箭都射向野獸的眼睛、關節等要害,為程讓分擔壓力。科林斯則不斷扔出各種工程學小玩意兒——煙霧彈、閃光彈、甚至幾個會發出刺耳噪音的“音爆盒”,有效地擾亂了獸群的進攻節奏。

莉安德拉靠在樹後,強忍著不適,集中精神。她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將感知力如同蛛網般撒出,尋找著這群野獸體內那被強行植入的、控制其狂暴行為的能量節點。“左邊第三隻……能量節點在它脊柱中段!右前方那隻……在它後腦!”

在她的指引下,程讓和維羅娜拉的攻擊效率大增。往往只需一擊,就能讓一隻狂暴的野獸失去戰鬥力,甚至直接斃命。

戰鬥很快結束,地上留下了七八具野獸的屍體。程讓散去暗影巨劍,微微喘息,看著莉安德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的能力,在實戰中正變得越來越不可或缺。

經過一天多的艱難跋涉,他們終於接近了逐日島的西海岸。這裡的景象與東海岸又有所不同,雖然同樣荒涼,但多了些人工開鑿的痕跡——廢棄的礦坑、坍塌的棧橋,還有一些風格粗獷、看起來像是走私者或者邊緣冒險者搭建的簡陋棚屋。

“血薔薇”酒館就坐落在這樣一個地方。它看起來像是由一艘擱淺的舊商船改造而成,船體傾斜著嵌入海岸的岩石中,外面掛著歪歪扭扭的招牌,畫著一朵彷彿在滴血的黑色薔薇。酒館周圍散落著幾個看起來就不像善類的顧客,有面板暗紅的破碎者,有裹著斗篷看不清面目的施法者,甚至還有一個正在擦拭著巨大斧刃的牛頭人。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汗臭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真是……群英薈萃啊。”科林斯小聲嘀咕,下意識地往程讓身後縮了縮。

程讓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令牌,率先走向那扇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船艙木門。維羅娜拉緊隨其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莉安德拉則拉低了兜帽,將眉心的烙印深深隱藏。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更加濃烈複雜的氣味撲面而來。酒館內部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喧鬧聲中夾雜著各種語言的粗魯叫罵和酒杯碰撞聲。他們的進入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注視,但很快又各自移開,在這裡,陌生面孔並不稀奇。

程讓徑直走向吧檯。吧檯後面,站著一個身材高挑豐滿、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皮甲、露出一截小麥色健康腰肢的女性血精靈。她有一頭如火的紅髮,束成利落的馬尾,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一個玻璃杯,眼神慵懶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掃過程讓四人。

“喝點甚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程讓將洛瑟瑪給的那枚黑色令牌放在了吧檯上,推到對方面前。“洛瑟瑪介紹的。”

女老闆(看來她就是“老闆娘”)擦拭杯子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仔細打量了一下程讓,以及他身後氣質各異的同伴,尤其是在兜帽遮掩下的莉安德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她放下杯子,拿起令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呵,那小子,總算幹了件正事。”她將令牌收進懷裡,朝程揚了揚下巴,“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吧檯後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程讓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小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陡峭的木質階梯,通往船體更深處。階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刻畫著隔絕符文鐵門。老闆娘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沉重的機括聲。

鐵門緩緩開啟,門後的景象讓程讓等人微微一愣。

裡面並非想象中的陰暗牢房或實驗室,而是一個佈置得相當舒適、甚至稱得上雅緻的房間。柔軟的地毯,燃燒著寧神香料的壁爐,擺放著書籍和魔法水晶的書架,甚至還有幾盆生長旺盛的魔法植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藥氣息,與外面酒館的烏煙瘴氣判若兩地。

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站在壁爐前,似乎正在觀看火焰的跳動。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藍色長袍,身形挺拔,銀白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成熟而英俊的精靈面龐,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和洞察世事的滄桑。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程讓四人,最後落在莉安德拉身上,彷彿能穿透那層兜帽,直視她眉心的秘密。

“歡迎各位,”他開口了,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是薩古納爾·黎明之刃,血騎士團現任團長。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關於合作,關於……你們身上所承載的,足以改變這個世界格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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