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法里奧斯的威脅像毒蛇的信子在空中顫動。他身後的兩個暴徒往前逼近,鋸齒短刀反射著昏暗的燈光。
維羅娜拉甚至沒看那兩把刀,她的赤瞳只盯著奈法里奧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她的聲音像冰片刮過金屬,“帶著你的垃圾,滾。”
奈法里奧斯臉上鳥嘴面具下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維羅娜拉的蔑視顯然激怒了他。“拿下他們!”他尖聲下令。
左側的暴徒率先發難,鋸齒短刀帶著風聲直刺維羅娜拉腰腹!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鑽,顯然是個老手。
但維羅娜拉的動作快得不像活物。她甚至沒有後退,只是腰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旋,刀鋒擦著她的皮甲劃過。同時她左手短刃向上疾挑,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切向對方持刀的手腕!
那暴徒反應也快,急忙縮手,刀刃相擦爆出一串火星。可維羅娜拉的攻擊只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她的右腿——一記迅猛的低掃,狠狠踢在對方支撐腿的膝關節側面!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在狹小空間裡格外刺耳。那暴徒慘叫一聲,身體失衡向前撲倒。維羅娜拉看都沒看,左肘順勢向後猛擊,正中他後腦。暴徒哼都沒哼一聲就癱軟下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另一個暴徒剛衝上來,就看到同伴倒地,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瞬間,程讓動了。他沒有用弓——距離太近,施展不開。他直接掄起沉重的黑弓,像用棍棒一樣橫掃向對方頭部!這一下毫無章法,純粹是街頭打架的野路子,但勝在出其不意和黑弓本身的重量。
那暴徒顯然沒料到這種攻擊方式,倉促間舉刀格擋。“鐺!”一聲悶響,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高處的莉安德拉沒有放箭——隔間太狹窄,容易誤傷。但她穩穩地拉滿了弓,箭尖隨著奈法里奧斯的移動而微調,冰冷的殺氣鎖定著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最讓人意外的是澤拉斯。在第二個暴徒被程讓逼退、露出破綻的剎那,他沒有使用複雜的法術,而是將凝聚在指尖許久的、那點極不穩定的奧術能量,猛地向前一推!那不是攻擊性的能量箭,更像是一團混亂的、帶著尖銳鳴響的奧術脈衝!
脈衝沒有直接命中暴徒,而是在他身前炸開。混亂的能量流瞬間干擾了周圍的魔法環境,暴徒身上幾個簡陋的防護符文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同時,奧術脈衝帶來的強光和噪音讓他下意識地閉眼偏頭,動作一僵。
程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黑弓再次掄起,這次是狠狠砸向對方毫無防護的肋部!
“砰!”沉重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悶響。那暴徒眼珠暴凸,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噴了出來,軟軟倒地。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五六秒時間。兩個看似兇悍的暴徒已經倒地不起,一個昏迷,一個蜷縮著嘔血。
奈法里奧斯僵在原地,鳥嘴面具下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沒想到這幾個人如此棘手,更沒想到那個殘廢的精靈還能用出這種偏門的干擾技巧。
維羅娜拉的短刃已經指在了他的咽喉,冰涼的刃尖緊貼面板。“現在,”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血匕早在衝突開始時就像個球一樣縮到了吧檯後面,此刻才探出半個腦袋,肥胖的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幾位……幾位息怒!奈法里奧斯大人也是一時衝動……”
維羅娜拉沒理他,短刃往前送了半寸,奈法里奧斯的喉嚨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線。“你剛才說,‘清醒塵’?”她問。
奈法里奧斯身體一顫,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是……是的。從他這裡買的批次……純度不夠,害我損失了好幾個珍貴的實驗體……”
“實驗體?”程讓皺眉,聯想到那些縫合怪和被腐蝕的守衛。
“一些……不太聽話的材料。”奈法里奧斯含糊其辭,眼神閃爍。
維羅娜拉冷哼一聲,收回短刃,但目光依舊冰冷:“帶著你的失敗實驗,滾出我的視線。再找麻煩,下次斷的不是你的貨,是你的脖子。”
奈法里奧斯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說一句,狼狽地拖著兩個受傷的同伴,幾乎是爬出了隔間。
隔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緊張的餘韻。
血匕搓著手,訕笑著湊過來:“隊長威武!這些不懂規矩的傢伙就該教訓!您剛才問的訊息……”他壓低聲音,“關於那些‘古董’,我確實只知道最初來自‘淤泥行者’。他們常在第三汙水迴圈區活動,靠近古老的納克薩瑪斯墜落殘留區那邊……據說有人在那邊看到過不尋常的……挖掘痕跡。”
第三汙水迴圈區,納克薩瑪斯殘留區……程讓記下了這些名字。那地方聽起來就比鏽水蝰蛇更危險。
維羅娜拉丟給血匕另一枚黑色錢幣。“管好你的嘴。”
“當然!當然!”血匕點頭哈腰。
“我們走。”維羅娜拉對程讓幾人示意,率先掀開帆布簾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鏽水蝰蛇喧鬧的主廳,那些窺探的目光似乎少了一些,多了幾分忌憚。顯然,剛才隔間裡短暫的衝突和結果,已經透過某種渠道傳開了。
程讓深吸一口這裡汙濁不堪的空氣,感覺握著黑弓的手心還有些溼冷。他看著走在前面的維羅娜拉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眼神依舊警惕的莉安德拉,以及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東西的澤拉斯。
在這座黑暗的城市底層,軟弱即是死亡。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答案,他們只能變得更硬,更狠。
情報已經有了模糊的方向,儘管指向更深的危險。下一步,該去會會那些在汙水中覓食的“淤泥行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