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覺得自己的胃都快擰成麻花了。黑石深淵，那可是他在遊戲裡迷路無數次的地方，現在居然要親身去闖。
“我們能換個地方嗎？”他做著最後的掙扎，“比如去暴風城旅店度個假甚麼的？”
維羅娜拉連看都懶得看他：“收拾裝備。黑鐵矮人可不會對你們客氣。”
莉安德拉正在往箭袋裡裝特製的冰霜箭矢，聞言手頓了頓：“我聽說黑石深淵深處囚禁著一個火焰之王。”
“拉格納羅斯的僕從，”維羅娜拉確認道，“不過放心，它還被封印著。我們只是去拿點東西，不是去屠神。”
程讓一點都沒被安慰到。光是想到要在那種岩漿橫流的地方戰鬥，他就已經開始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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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黑石山的路上，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整座山體都在冒著黑煙，偶爾還能聽到深處傳來的鍛錘聲。
“分頭行動。”在山洞口，維羅娜拉下達指令，“人類，你去東區兵營調查駐軍情況。精靈，你去西區監獄尋找線索。兩小時後在這裡匯合。”
程讓很想說這主意糟透了，但維羅娜拉已經轉身消失在黑暗中。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朝東區摸去。
兵營比想象中還要糟糕。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牆壁都被烤得發燙。成群的黑鐵矮人士兵正在巡邏，他們穿著厚重的鎧甲，手中拿著燒得通紅的武器。
程讓小心翼翼地躲在陰影中前進。沒有了《暗影秘典》的干擾，他發現自己對環境的感知敏銳了不少。能聽到遠處矮人的交談聲，能感受到空氣中魔力的流動。
在一個轉角處，他遇到了麻煩——一隊黑鐵矮人巡邏兵正好迎面走來。程讓趕緊躲進旁邊的儲藏室，但已經來不及了。
“入侵者！”領頭的矮人大喊，手中的戰斧已經開始發光。
程讓暗叫不好。這些黑鐵矮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戰士，硬拼肯定吃虧。他本能地想要使用暗影魔法，但想起瑪拉卡絲的警告，又強行壓下了這個念頭。
“就用普通箭矢。”他對自己說，“你可以的。”
第一箭射偏了，擦著矮人的頭盔飛過。矮人們發出嘲弄的大笑，加速衝來。
“該死！”程讓狼狽地翻滾躲過一記斧劈。沒有了暗影步，他的動作笨拙了不少。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天花板上懸掛著幾個巨大的鐵籠，裡面裝滿了礦石。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他不再瞄準矮人，而是連續射向懸掛鐵籠的鐵鏈。第一箭，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第二箭，鐵鏈開始斷裂。
“快跑！”矮人們意識到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
鐵籠轟然落下，礦石滾得到處都是，暫時阻擋了追兵。程讓趁機衝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跑向匯合點。
一小時後，他回到山洞入口，發現莉安德拉已經等在那裡了。她的樣子比他還狼狽，鎧甲上有多處灼傷的痕跡。
“遇到麻煩了？”程讓關切地問。
莉安德拉擦了擦臉上的煤灰：“幾個火焰法師。不過找到了些有趣的東西。”她取出一卷發黃的羊皮紙，“黑鐵矮人似乎在計劃召喚更多的火元素。”
程讓正要細看，維羅娜拉突然從陰影中現身：“時間到。彙報情況。”
聽完兩人的敘述，維羅娜拉若有所思：“看來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我們必須儘快拿到資料。”
她帶著他們繼續深入，最終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前。門上刻滿了火焰符文，散發出強大的魔力波動。
“資料庫就在後面。”維羅娜拉說，“但有個小問題……”
她話音未落，青銅門突然開啟，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那是個全身由熔岩構成的巨人，眼中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火焰守護者！”莉安德拉驚呼，“它不應該在這裡的！”
火焰守護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通道都開始震動。它舉起巨大的拳頭，猛地砸向地面。
“分散！”維羅娜拉大喊。
程讓向後躍去，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經被熔岩覆蓋。高溫讓他呼吸困難，汗水剛流出來就被蒸發了。
“必須想辦法繞過它！”莉安德拉連續射箭，但箭矢在接觸到守護者身體的瞬間就被熔化了。
程讓仔細觀察著守護者，突然發現它胸口有一個發光的核心。但想要擊中那裡幾乎不可能——守護者的雙臂始終護在胸前。
更糟糕的是，他感到體內的暗影印記開始甦醒。高溫環境似乎刺激了它，熟悉的低語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用暗影新星，很容易就能解決它。”
“不。”程讓咬牙抵抗，“我能靠自己解決。”
“愚蠢！”聲音怒吼，“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就在這時，守護者突然張開大嘴，一道熾熱的火焰吐息直噴而來。程讓本能地想要使用暗影魔法防禦，但最後一刻改變了主意。
他回憶起在斯坦索姆的感覺，回憶起找到平衡之道的喜悅。三種力量在他體內流轉，最終形成了一道奇特的護盾——既不是純粹的暗影，也不是單純的聖光或自然之力，而是三者的完美融合。
火焰吐息撞在護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令人驚訝的是，護盾居然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不可能！”守護者發出憤怒的咆哮，“凡人怎麼可能抵擋我的火焰！”
程讓自己也驚呆了。他沒想到三種力量融合後會有如此強大的效果。
“趁現在！”莉安德拉大喊，同時射出一支冰霜箭矢。箭矢命中守護者的膝蓋，暫時減緩了它的動作。
維羅娜拉如鬼魅般切入，雙刃直取守護者的核心。但就在即將得手時，守護者突然自爆了。
巨大的衝擊波把所有人都掀飛出去。程讓重重地撞在牆上，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當他掙扎著爬起來時，發現青銅門已經被炸開，但資料庫內部也變成了一片火海。
“資料……”維羅娜拉臉色難看，“全毀了。”
程讓感到一陣愧疚。如果他早點使用全力，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但就在這時，莉安德拉突然指向火海中央：“看那裡！”
在熊熊烈焰中，一個水晶容器完好無損地立在那裡，裡面裝著一卷古老的卷軸。
“保護法陣。”維羅娜拉眼睛一亮，“最重要的資料應該就在裡面。”
程讓毫不猶豫地衝進火海。高溫灼燒著他的面板，但他毫不在意。當他拿到水晶容器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容器中的卷軸似乎在呼喚他。
“快出來！”莉安德拉在火海外大喊。
程讓轉身想要離開，但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原來爆炸震碎了地板，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岩漿池。
“程讓！”莉安德拉的驚呼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在下墜的過程中，程讓緊緊抱著水晶容器。他感到體內的暗影印記在瘋狂跳動，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死亡而興奮。
但這一次，他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三種力量在他體內和諧共處，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如果這就是結局……”他閉上眼睛，“至少我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然而預期的死亡並沒有到來。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他，是維羅娜拉。她不知何時也跳了下來，用匕首卡在巖縫中，勉強支撐著兩人的重量。
“抓緊了！”她咬牙道，“我數到三，一起往上跳！”
在莉安德拉的幫助下，他們終於回到了安全地帶。三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你瘋了嗎？”莉安德拉紅著眼睛對程讓吼道，“為甚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
程讓看著她焦急的表情，突然笑了：“因為你教我的，不能輕易放棄。”
維羅娜拉檢查著水晶容器：“資料完好無損。任務完成。”
返程的路上，程讓一直沉默著。他能感覺到，容器中的卷軸與他體內的暗影印記產生了某種共鳴。這絕不是巧合。
那天晚上，他獨自研究著那捲古老的卷軸。上面記載著一種罕見的魔法——能夠將暗影能量轉化為其他形式的技巧。
但在卷軸的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警告：此法術可能喚醒施法者內心最深處的黑暗。”
程讓放下卷軸，心情複雜。他終於明白為甚麼維羅娜拉要特意帶他去黑石深淵了。
這既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陷阱。而如何選擇，將決定他未來的道路。
但至少這次，他不會獨自面對這個選擇。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