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覺得瑪拉卡絲給的月井之水簡直比中藥還難喝。每天早上一小滴，苦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不過說實話，喝了這玩意兒之後，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確實消停了不少。
“今天感覺怎麼樣？”莉安德拉一邊幫他換藥一邊問。她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繃帶還得再纏幾天。
程讓活動了下肩膀：“好多了。至少現在能分得清哪些是我自己的想法，哪些是那本破書在搗鬼。”
話音剛落，維羅娜拉就推門進來了。今天她臉上那種“我又來找茬了”的表情格外明顯。
“傷好了就起來。”她扔過來兩套裝備，“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程讓接過裝備，心裡直打鼓：“這次又是哪兒？”
“斯坦索姆。”
莉安德拉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在地上：“你瘋了？那裡現在是天災軍團在東瘟疫之地的重要據點！”
“所以才要趁它們還沒完全控制整個城市之前，弄點情報回來。”維羅娜拉說得輕描淡寫，“放心，瑞文戴爾男爵最近不在城裡。”
程讓感覺自己的胃開始抽筋。斯坦索姆，這個在魔獸歷史上有名的悲劇之城，現在居然要親自去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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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斯坦索姆，空氣中的腐臭味就越濃。曾經繁華的人類城市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街道上到處都是遊蕩的食屍鬼和骷髏兵。
“分頭行動。”在城門口，維羅娜拉下達指令，“人類，你去舊城區調查亡靈數量。精靈，你去市場區尋找倖存者蹤跡。一小時後在這裡匯合。”
程讓很想抗議這個安排，但看到維羅娜拉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這是測試，測試他能不能在沒有莉安德拉監督的情況下控制住自己。
舊城區比想象中還要糟糕。這裡的建築大多已經倒塌，街道上佈滿了粘稠的綠色液體，踩上去會發出令人噁心的噗嗤聲。程讓小心翼翼地前進，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確認周圍的安全。
在一個十字路口，他遇到了麻煩——三隻變異食屍鬼正在分食一具屍體。這些食屍鬼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圈，背上還長著噁心的肉瘤。
程讓屏住呼吸，想要悄悄繞過去。但就在這時，他懷裡的《暗影秘典》突然開始發燙。
“殺了它們。”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用我教你的新法術，很容易就能解決。”
程讓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前進。但食屍鬼已經發現了他，發出刺耳的嘶吼撲了過來。
“就一下。”聲音繼續誘惑，“用暗影新星，瞬間就能把它們全部解決。”
程讓感到體內的暗影能量開始沸騰。他知道那個法術，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咒文，就能釋放出毀滅性的暗影衝擊波。但是……
他想起了瑪拉卡絲的警告，想起了莉安德拉恐懼的眼神。
“不。”他低聲說，同時抽出箭袋裡最普通的箭矢，“這次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
戰鬥進行得很艱難。沒有暗影魔法的加持，他的箭矢很難對變異的食屍鬼造成致命傷害。有一支箭甚至被食屍鬼的爪子拍飛了。
“愚蠢！”腦中的聲音尖叫，“你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程讓沒有理會。他仔細觀察著食屍鬼的行動模式，發現它們雖然力量強大，但轉向很不靈活。利用這個弱點，他邊打邊退，終於找到機會射中了其中一隻的眼睛。
受傷的食屍鬼發出痛苦的嚎叫，另外兩隻也被激怒了，瘋狂地撲來。程讓被迫退進一棟半塌的建築物裡。
“現在你滿意了？”聲音嘲諷道，“馬上就要死在這個鬼地方了！”
程讓背靠牆壁，喘著粗氣。確實，情況很不妙。三隻食屍鬼已經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而他只剩下最後三支箭。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頭頂上方有一盞巨大的吊燈，由幾根已經腐朽的繩子掛著。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他射出最後一支箭，不是瞄準食屍鬼，而是射向吊燈的懸掛點。
箭矢精準地命中目標。伴隨著刺耳的斷裂聲，吊燈轟然落下，正好砸中兩隻食屍鬼。第三隻見狀想要逃跑，但程讓已經衝了上去，用匕首結束了它的生命。
戰鬥結束後，程讓癱坐在地上，全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他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戰勝了強敵。
“看到了嗎？”他對著腦海中的聲音說，“沒有你，我也能做到。”
那個聲音沉默了。
一小時後，程讓回到匯合點，發現莉安德拉已經等在那裡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手臂上多了一道新的傷口。
“遇到麻煩了？”程讓關切地問。
莉安德拉搖搖頭：“只是幾個骷髏兵。你呢？”
程讓正要回答，維羅娜拉突然從陰影中現身：“時間到。彙報情況。”
在程讓講述自己的經歷時，維羅娜拉難得地沒有打斷他。聽完後，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算像點樣子。不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她帶著他們繼續深入城市，最終來到了一處相對完好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周圍站著幾個穿著黑袍的詛咒教派信徒。
“他們在準備某種儀式。”維羅娜拉壓低聲音，“我們的任務是阻止他們。”
程讓仔細觀察著魔法陣，突然感覺懷裡的《暗影秘典》又開始發燙。這一次，書中傳來一種奇怪的共鳴感，彷彿與那個魔法陣產生了某種聯絡。
“我認識這個儀式。”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著一絲異樣的興奮，“這是召喚納茲雷茲姆的儀式！太好了，我終於可以……”
可以甚麼？程讓正要追問，但儀式已經開始了。魔法陣中央升起一道綠色的光柱，一個巨大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來不及了！”維羅娜拉拔出武器，“準備戰鬥！”
然而就在這時，程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取出《暗影秘典》，狠狠地扔向那個魔法陣。
“你幹甚麼！”腦中的聲音尖叫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我知道。”程讓平靜地說，“我在做正確的事。”
書頁在接觸到魔法陣的瞬間開始瘋狂翻動，書中的暗影能量與魔法陣產生了劇烈的衝突。綠色的光柱開始扭曲、顫抖，最終轟然炸裂。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當程讓掙扎著爬起來時，發現魔法陣已經徹底失效，那幾個詛咒教派信徒也都昏迷不醒。
“你……”維羅娜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毀了那本書？”
程讓點點頭，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它本來就不該存在。”
回程的路上，維羅娜拉一直很沉默。直到看見幽暗城的輪廓，她才突然開口：“你知道那本書有多珍貴嗎？”
“知道。”程讓說，“但它也在慢慢殺死我。”
維羅娜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程讓睡得特別踏實。沒有了那本書的干擾，他第一次做了個正常的夢。夢中他和莉安德拉並肩站在一片陽光下，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森林，而不是陰森恐怖的廢墟。
醒來時，他發現莉安德拉已經回來了，正在對面的草墊上整理裝備。
“早上好。”她輕聲說，臉上帶著久違的微笑。
程讓也笑了：“早上好。”
他知道前路依然艱難，斯坦索姆的陰影還在遠方徘徊。但至少現在，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運。
而這，就是一個全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