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醒來時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昨晚那個夢太真實了，亞歷山德羅斯的話語還在他腦海裡迴盪。他坐起身，發現莉安德拉已經醒了，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你昨晚說夢話了。”她說，“一直在唸叨‘平衡’和‘選擇’。”
程讓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夢到亞歷山德羅斯了。他說……我不必在光明與黑暗之間選擇。”
莉安德拉正要說甚麼，牢門被猛地推開。維羅娜拉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
“起來。”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惹大麻煩了。”
程讓心裡一沉：“甚麼麻煩？”
“通靈學院的事傳開了。”維羅娜拉冷冷地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被遺忘者有個能使用平衡之力的活人。阿魯高已經正式向希爾瓦娜斯提出要求，要把你‘借’去研究。”
莉安德拉立刻站起來：“這不可能！”
“確實不可能。”維羅娜拉說，“所以黑暗女士拒絕了。但這也意味著……”她意味深長地看著程讓，“你不能再像個新手一樣慢慢成長了。”
程讓感覺喉嚨發乾：“甚麼意思？”
“意思是從今天開始，你要學習真正的高階暗影魔法。”維羅娜拉扔過來一本厚重的古籍，“這是《暗影秘典》，三天內必須掌握基礎。”
程讓接過書，發現書皮是用某種黑色皮革製成的，書頁邊緣泛著詭異的紫光。他剛翻開第一頁，就感到一股強大的黑暗能量撲面而來。
“這書……是活的？”他驚訝地問。
“所有真正的魔法書都是活的。”維羅娜拉說，“現在開始吧。精靈，你負責監督他。”
莉安德拉皺眉：“我不會幫他學習黑暗魔法。”
“那就看著他別被書吃了。”維羅娜拉轉身離開，“記住，三天。”
牢門關上後，程讓和莉安德拉麵面相覷。
“你真的要學這個？”莉安德拉指著那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書。
程讓苦笑：“你覺得我有選擇嗎？”
他翻開書頁，古老的文字在黑暗中微微發亮。起初他完全看不懂那些扭曲的符號，但漸漸地，那些文字開始在他腦海中自動翻譯成他能理解的意思。
“暗影之道的本質在於理解萬物的虛無……”他喃喃念道，“一切存在終將歸於暗影，而暗影行者即是這真理的化身……”
莉安德拉不安地挪了挪身子：“這書在影響你。你的眼睛……在發光。”
程讓抬頭，發現莉安德拉正驚恐地看著他。他摸向自己的眼睛，卻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我看不見。”他說。
莉安德拉取出一面小鏡子遞給他。鏡子裡，他的雙眼確實在散發著微弱的紫光，瞳孔變成了類似貓眼的豎瞳。
“見鬼……”程讓猛地合上書，紫光立刻消失了，“這書太危險了。”
但他沒有選擇。在莉安德拉擔憂的目光中，他再次翻開書頁。
接下來的三天如同噩夢。程讓不僅要學習複雜的暗影魔法，還要抵抗書中那股試圖侵蝕他心智的黑暗力量。有幾次他差點失控，幸好莉安德拉及時用自然之力將他喚醒。
第三天晚上，維羅娜拉來驗收成果。
“展示給我看。”她說。
程讓深吸一口氣，開始吟唱書中的一個法術。隨著咒文進行，他周身的陰影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個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的暗影分身。
“暗影映象。”維羅娜拉點頭，“還算合格。現在，讓它動起來。”
程讓集中精神，試圖控制分身。但分身突然轉過頭，用空洞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它在反抗……”程讓感到汗水從額頭滑落，“我控制不住它！”
分身突然撲向莉安德拉，手中凝聚出一把暗影匕首。程讓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但維羅娜拉比他更快。
“夠了。”她打了個響指，分身瞬間潰散成陰影，“控制力太差。但至少證明你有學習高階魔法的天賦。”
程讓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那東西想殺她！”
“暗影本就有自己的意志。”維羅娜拉說，“你要學會駕馭它，而不是被它駕馭。”她扔過來一個小瓶子，“喝下去，恢復體力。半小時後開始實戰訓練。”
莉安德拉扶起程讓：“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那本書在改變你。”
程讓看著自己的手，發現指甲不知何時變成了淡紫色：“我知道。但我必須變強。”
實戰訓練場比平時更加陰森。維羅娜拉召喚出各種暗影造物，要求程讓用新學的魔法應對。起初他手忙腳亂，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發現自己對暗影能量的掌控越來越熟練。
“很好。”在一次成功的防禦後，維羅娜拉難得地稱讚了一句，“現在試試這個。”
她召喚出一個巨大的暗影魔。那怪物有三米多高，全身由純粹的黑暗能量構成，所到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程讓感到一陣心悸。這個怪物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比他在通靈學院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
“我做不到……”他後退一步。
“你必須做到。”維羅娜拉的聲音冰冷，“在真正的戰場上，沒人會給你選擇的機會。”
暗影魔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向他撲來。程讓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莉安德拉的呼喊讓他停住了腳步。
“程讓！用平衡之力！”
他猛地醒悟。不再單純使用暗影魔法，而是嘗試調動體內的所有力量——暗影、聖光，還有那種奇妙的平衡之力。
三種能量在他手中交織，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當光芒擊中暗影魔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暗影魔沒有消散，而是開始縮小，最終化作一個黑色的水晶落在他手中。
“這是……”程讓驚訝地看著水晶。
“暗影精華。”維羅娜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居然能將它實體化……看來那本書確實選對了主人。”
訓練結束後，程讓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但同時也感受到體內湧動的強大力量。回到牢房時，他發現那本《暗影秘典》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是在歡迎他回來。
“它認可你了。”莉安德拉輕聲說，“但我能感覺到，你付出的代價遠不止這些。”
當晚，程讓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中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手中握著由暗影和聖光交織而成的長劍。莉安德拉站在他對面，箭矢瞄準他的心臟。
“你已經不是程讓了。”夢中的莉安德拉說，“你變成了怪物。”
他驚醒時全身冷汗，發現那本《暗影秘典》不知何時攤開在他胸前，書頁上的文字正在發出詭異的紫光。
“你醒了。”莉安德拉坐在對面，眼神複雜，“你昨晚……在說夢話。用的是一種古老的上層精靈語。”
程讓感到一陣寒意：“我說了甚麼？”
“‘暗影終將吞噬一切’。”莉安德拉的聲音帶著恐懼，“那本書不僅在教你魔法，還在改變你的本質。”
程讓看著自己的手，發現那些紫色已經蔓延到了手腕。他知道莉安德拉說得對，但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力量是生存的唯一保障。即使代價是失去自我，他也必須繼續前進。
至少，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